第98章 羁绊

　　答应何大锤的要求之后没过几天，朱继儒就后悔了。

　　说实话，朱继儒开始怀念黄正经了，黄正经当时走的时候给他留的那个小本本，朱继儒不知道翻了多少遍，也没找到这个场景应该咋处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啥时候伙房成了香饽饽了，之前我说女生班的学员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要去伙房吃苦，那是在开玩笑，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伙房的活就那么有吸引力。”

　　自从朱继儒说宋八一忙完伙房的活可以随时到排练厅这话之后，第二天剧团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光景。

　　剧团的四个存字辈老艺人，再加上乐队的队长，一大早地没事干，不约而同地跑到伙房去帮厨去了。

　　问就是发扬互帮互助的精神，尤其是何大锤，那怪话一套一套的。

　　“要我说，不光是我们几个，咱们全团都应该发扬学雷锋做好事，不，应该是一个队伍里面互帮互助的精神，每天派几个人，轮流到伙房帮厨。宋师傅可是说了，只要来伙房帮厨的，他一律教大家做大锅菜，绝不藏私。”

　　宋师傅：“？？？”

　　这话他真没说过啊。

　　“跟着排戏有苦吃，伙房帮厨有肉吃，排戏哪有帮厨好，帮厨才能吃的饱。”

　　要不说是剧团人才多呢，朱继儒就说了一句话，何大锤就回了好几句，甚至现编了一段顺口溜。

　　早上还好，学员们是去郊外吊嗓子，但是到吃完早饭排练的时候，今天少个裘存义，明天少个周存仁，尤其是何大厨，每次都说上厕所，一个厕所上一两小时，很明显是伙房的活忙完了才能上完厕所。

　　为啥这么说呢，每次宋八一出现在排练厅，何大厨的厕所也上完了，裘存义和周存仁的事也就都忙完了。

　　当着学员班的面，朱继儒不好发火，过了几天之后，朱继儒在排练的时候跑到伙房一看，果然，今天说自己有事的裘存义，和每天拉屎两小时的何大锤果然在伙房帮厨。

　　朱继儒又不是傻子，每天排练的时候固定少两个人，这么不正常的事情，他自然是要查一下怎么回事。

　　“好我的朱大团长，排戏的事情有古师就够了，旦角有苟师，就是我在排练厅，也帮不上啥忙，再说了，我本来就是管伙房的，周师是个看剧场的，我们去一个帮忙盯着就够了。”

　　裘存义这话说的好有道理，朱继儒竟无言以对，但是何大锤的话，可就把朱继儒当傻子了。

　　“排戏就排戏，我一个敲鼓的也没啥事干，这不正好拉肚子吗，这拉屎拉那么长时间，肠子都拉空了，不得到厨房找点吃的，吃人家的最短，拿人家的手短，没到吃饭时间，咱占了伙房的便宜，给人家帮个忙算还人情了。”

　　你瞧瞧，这叫什么话，纯纯的胡说呢。

　　说实话，伙房本来就缺人手，好不容易来了个廖耀辉，结果出了那档子事，易青娥在一离开伙房，宋八一这个临时工也不过解了燃眉之急，要是宋八一再不给伙房帮忙，宋师傅和任晓两个人还真是一点都忙不过来。

　　实际上宋八一在伙房帮厨可比易青娥那会忙多了，要是何大锤他们不来帮厨，朱继儒说的那句忙完了随时到排练厅的话，还真就成了一句虚话了。

　　朱继儒也是没办法了，这段时间还好，学员班排的是套路和走台，到了真正开始演练的时候，存家班四个人一个都少不了，就这朱继儒还嫌懂戏的老艺人不够呢。

　　学员班那帮孩子，可有好多地方需要纠正的。

　　何大锤这个司鼓自然也少不了，不光演员要排练，乐队也要排练呢，虽然没有到正经合练的时候，但至少乐队的二六板，出场，入场，走台这些哪一个不需要练习一下，现代戏和老戏差的可是挺多的。

　　“你说你们这倒是图啥，当初我就说把娃安排在演出队当临时工，连角色我都能给娃，不是古师拒绝了吗，怎么又给我来这出，合着你们一个个在演我呢对吧。”

　　古师看见朱继儒突然不见了人，就知道朱继儒已经察觉到是怎么回事了，朱继儒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着来了，刚到伙房门口，就听到朱继儒在那里连吼带骂。

　　“行了，多大点事，误不了你排戏，这都没外人，我就问你一句，我现在要是应下杨文广，你还能给娃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打的什么主意，堵我的嘴呢？”

　　听到古存孝的话，朱继儒的脸色像是川剧变脸一样，有生气，有恼怒，有不好意思，无他，古存孝说的一点没差，当初给宋八一角色，他确实是抱着先给出去，等正式定角的时候再说。

　　宋八一在学员班有影响是不错，但并不代表别人会把角色让给他，男生班有好几位家长都在他去县上开会的时候暗示过他，当时古存孝真应下了这事，今天这角色也得黄。

　　而且正如古存孝预料的那样，穆桂英的角色，楚嘉禾那一关过不了，现在只能给两人都排这一角色，相当于AB角，到时候看谁演的好上谁，但即便是如此，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真正排练的时候，且有的他头疼呢。

　　最后还是古师给朱继儒解的围，他之前带的那个徒弟刘四团，本来是亲戚家的娃，学戏没啥天赋，给安排到伙房一起当临时工，还能领一份工资，一举两得。

　　帮厨的事情算是到此为止，何大锤还兼他的班主任，带着学员班练功，四个老艺人也要跟着教授学员们早课。

　　刘四团毕竟是生手，帮厨干活连宋八一都不如呢，为了宋八一可以在排练厅多待会，宋师傅和任晓每天早上比往常早起一两个小时备全天的料，这些宋八一都看在眼里，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

　　本来宋八一决定留下来，是因为舍不得和宋师傅的父子情，现在人情欠的越来越多，产生的羁绊越来越多，宋八一留下来的想法就越来越坚定，学起戏来就越来越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