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从东边挪到西边。
天快亮了。
云轩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即心念一动，水球缓缓升起，悬在床头。
下一秒，水球化作一枚水箭。
“咻！”
水箭无声无息地射向墙壁，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云轩抬手一引，水箭硬生生拐了个弯。
绕了一圈飞回他掌心，重新化作水球。
这是洛水依二阶魔法中的“水之导引”技巧。
虽然他现在灵力还不够，做不到像洛水依那样灵活自如。
但“技巧”已经印在了他的灵魂里，剩下的只是练习和积累。
“今天，要给师父一个惊喜。”云轩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几天，许寒灵的世界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第一天。
“师父，今天练什么？”云轩站在月隐潭边，寒水杖握在手中，精神抖擞。
许寒灵指了指那块黑色石板：“继续基本功，什么时候能在上面留下半寸深的痕迹，再学新东西。”
云轩点了点头，也不多说，杖尖探入潭水。
一枚水球升起。
压缩，凝聚，释放！
“砰！”
石板上出现了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坑，深约一寸。
许寒灵：“……”
他看了看石板上的坑，又看了看云轩，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
“你…昨天还只能在上面留个印子，今天就能打出坑了？”
云轩挠了挠头，装作很无辜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睡觉的时候好像突然开窍了。”
许寒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把这归结为“水灵圣体的恐怖”，没有再追问。
第二天。
“师父，这个水箭术是这样吗？”
云轩举起寒水杖，杖尖凝聚出一枚水箭，箭身修长，箭头尖锐，箭尾带着细细的水流纹路。
“咻！”
水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十丈外一块人头大的石头。
“砰！”
石头炸开，碎成七八块。
许寒灵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水箭术是一阶魔法，正常学徒至少要练一个月才能有这种威力。
云轩昨天才开始学，今天就能一箭碎大石？而且还射得这么准？
“你怎么做到的？”许寒灵忍不住问。
云轩想了想，认真回答：“就是…感觉水箭射出去的时候，不能让它散，要让水箭在飞行过程中一直保持压缩的状态，就像师父您那天那枚水滴一样。”
许寒灵沉默了。
“继续。”许寒灵背过身去，怕云轩看到自己脸上的震惊。
第三天。
“师父，水之护盾是这样的吗？”
云轩身前凝聚出一面淡蓝色的水盾，半透明，像一块厚厚的冰层。
许寒灵随手弹出一枚灵力弹，击中水盾。
水盾震颤了一下，挡住了。
“嗯，不错。”许寒灵点了点头，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水之护盾是一阶魔法中最难的几个之一，对灵力的控制和稳定性要求极高。
正常学徒至少要练半个月才能凝聚出有效的护盾。
云轩从接触到掌握，只用了…半天。
不对，准确地说，他只用了“看一遍”的时间。
就像他说的，好像一眼就会了。
第四天。
第五天。
云轩的进步速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一阶水系魔法，他几乎“一眼就会”。
这不是夸张。
许寒灵演示一遍，讲解一下要点，云轩就能有模有样地施展出来。
虽然威力还差一些，但方向和技巧完全没有偏差。
这已经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许寒灵活了百年，见过的天才数不胜数。
他自己年轻时就是被称为“百年一遇”的水系天才，但云轩的表现，依然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水灵圣体，当真如此强大吗？”
这一天，许寒灵站在月隐潭边，看着云轩施展出一阶水箭术，一箭击碎了三丈外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当然不知道，云轩的“一眼就会”，靠的不仅仅是水灵圣体。
更重要的，是那些洛水依传承带来的“第一视角体验”。
白天，许寒灵在教他。
夜里，洛水依在用“记忆”教他。
云轩收了法杖，转过身来，看到师父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有欣慰，有惊讶，还有一丝…羡慕？
“师父？”云轩试探着叫了一声。
许寒灵回过神来，咳了一声，板起脸：“今天的训练还没结束，水弹术，一百次，水箭术，一百次，水之护盾，维持一刻钟，练不完，不许吃饭。”
云轩：“……”
刚才不还一脸慈祥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他没有抱怨，乖乖拿起寒水杖，继续练习。
许寒灵退到古松下，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真的在休息。
他的精神力一直笼罩着云轩，感受着那个小小身影周围的水元素波动。
那些波动，比几天前更加稳定，也更加流畅，自然。
“也许…这孩子，真的能走到那一步。”许寒灵心中默默想道。
看着远处那个瘦小却认真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一个月后。
驱魔关。
云轩跟在许寒灵身后，穿过长长的石砌甬道。
两侧的城墙高耸入云，墙体呈深灰色，每一块城砖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法阵，隐隐有光芒流转。
这里是驱魔关。
六大圣殿之一，刺客圣殿的驻地，也是人类对抗魔族的最前线之一。
云轩第一次离开魔法圣殿，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城墙上的每一道刻痕都在诉说着千年来无数场血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干涸的血腥气，渗入了砖石的缝隙，怎么都洗不掉。
“老师，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云轩小声问道。
许寒灵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灰色法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去见一位老朋友。”
云轩闻言不再多问，乖乖跟在师父身后。
两人进入刺客圣殿内。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魔法圣殿截然不同，云轩正四处张望，忽然感觉前方的光线微微一暗。
一位老者迎面走来。
云轩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一根枯竹。
那老者身形高挑干瘦，站在人群里格外单薄，但偏偏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就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匕首，你明知道它没有出鞘，却已经感觉到了锋芒。
他银白如雪的长发向后梳拢，没有一丝凌乱，蓄着标志性的雪白长八字胡须。
穿着一身暗黑色劲装刺客长袍，衣料紧实轻便，腰间暗藏一对短柄史诗双刃短剑。
“老许，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但语气倒是熟络。
许寒灵停下脚步，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我来找你自然是有正事的这位是我新收的弟子，云轩。”
那名老者便是圣月，刺客圣殿的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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