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永夜无光，吾剑为昼！

　　云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断剑，剑身冰凉，触感粗糙，但握在手中的感觉，却莫名地契合。

　　像是这柄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老板，这柄剑叫什么名字？”云轩问。

　　胖老板正在数银子，头也没抬：“收上来的时候就没有名字，上面的字迹也看不清了，你要是想知道，自己给它起一个呗。”

　　云轩没有接话。

　　他翻过剑身，在靠近剑柄的位置，看到了一行模糊的小字。

　　字迹已经被锈蚀得几乎看不清，但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那些字迹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影月。”

　　云轩轻声念出那两个字。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离开杂货铺，云轩和采儿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风带着炊烟和饭菜的香气飘进来。

　　采儿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云轩。

　　云轩盘膝坐在地上，影月剑横在膝前，闭目凝神。

　　他在感受“影附”。

　　那是剑气三境的第一境。

　　所谓影附，就是将暗元素附着于剑刃之上，使普通的斩击附带暗属性的侵蚀效果。

　　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不容易。

　　暗元素不像水元素那样温顺，它更隐匿，更难以捉摸。

　　像是一条在黑暗中游走的蛇，你越是想抓住它，它越是滑不留手。

　　但云轩有优势。

　　他体内一直有一股暗属性的力量，那是与生俱来的，从觉醒之日就存在，只是他一直没有去触碰。

　　魔法圣殿的修炼让他专注于水系，那股暗属性便被压制在了体内的最深处，像一粒沉睡的种子。

　　现在，这粒种子被唤醒了。

　　云轩将灵力缓缓引出体内，流向手臂，最终渗入影月剑的剑身。

　　剑身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光芒，而是“暗”。

　　剑刃周围的空气变得朦胧，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云轩能看到影月剑的边缘在微微模糊，那是暗元素附着在剑刃上，扭曲了光线。

　　他抬起剑，轻轻一挥。

　　桌上的茶杯应声而裂，切面光滑如镜。

　　采儿的眼睛微微睁大。

　　云轩看着那光滑的切口，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剑气？”

　　不，还不是真正的剑气。

　　影附只是将暗元素附着在剑刃上，让剑本身变得更锋利、更具侵蚀性。

　　真正的剑气，是要做到“剑气外放”，将暗元素凝聚成离体的斩击，隔空杀敌。

　　不过这样，云轩也已经很满意了。

　　双模板。

　　一个水系法师，一个暗系剑客。

　　两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云轩隐隐感觉到，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深层的联系。

　　水与暗，一个包容，一个隐匿；一个变化万千，一个一剑破万法。

　　如果有一天，他能将两者融合…

　　“采儿，你说…一个人同时修炼魔法和剑术，会不会很奇怪？”云轩忽然问道。

　　采儿歪了歪头，想了想，在他掌心写道：为什么奇怪？

　　“因为很少人这么做，法师就是法师，剑客就是剑客，很少有人两者兼修。”云轩说。

　　采儿写道：你不是普通人。

　　云轩看着那五个字，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笑道：“这么说倒是也对。”

　　他是水灵圣体，是水月天澜的继承者。

　　现在，又是永夜剑圣的传人。

　　两条路，他都要走。

　　夜色渐深，采儿已经睡着了。

　　云轩还醒着，躺在床上，影月剑放在枕边，沧溟古玉贴在他胸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有两个光点。

　　云轩的精神力在两者之间游走，感受着它们各自的特性。

　　蓝色的温润包容，黑色的锋锐凌厉，截然不同，却又隐隐互补。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水月天澜模板有洛水依的传承副本，每升一阶，就能体验洛水依的人生片段，获取魔法秘技和实物奖励。

　　那永夜剑圣模板呢？

　　他心念一动，意识触碰了那个黑色的光点。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永夜剑圣模板·当前进度：一阶·剑气初成。”

　　“下一阶解锁条件：剑气达到‘外放’境界（二阶），并完成至少一次以剑术击败同阶敌人的实战。”

　　“提示：传承副本将于二阶解锁时开启，届时宿主将以墨渊视角经历其人生关键片段，并获取对应奖励。”

　　“特殊提示：永夜剑圣模板与水月天澜模板为独立传承体系，互不干扰。

　　双模板并行修炼，建议合理分配时间和精力。”

　　云轩收回意识，睁开眼睛。

　　双模板。

　　两个传承副本。

　　两套奖励体系。

　　这意味着他需要付出双倍的努力，双倍的修炼时间，双倍的实战经验，双倍的精神消耗。

　　但也意味着，他将拥有双倍的可能。

　　而当两者融合的那一天，他不敢想，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窗外，月光如水。

　　影月剑静静地躺在枕边，剑身上的锈迹似乎淡了一些，露出下面暗银色的剑脊。

　　那剑脊上，隐约可以看到一行小字，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永夜无光，吾剑为昼。”

　　云轩看了那行字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两天后。

　　驱魔关的城墙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云轩远远望见那道巍峨的灰色城墙，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感。

　　采儿走在他前面半步，步伐平稳，看不出任何疲惫。

　　刺客的训练让她习惯了长途跋涉，三天野外生存对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两人穿过城门，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向刺客圣殿。

　　“我们先去找我师父，让他看看这柄剑。”云轩道。

　　采儿点了点头。

　　许寒灵住在刺客圣殿东侧的一座独立小院中。

　　和圣月做了几百年老友，他在驱魔关有自己的住处，不必每次都住客院。

　　院子不大，青石铺地，四角种着几丛翠竹，和魔法圣殿后山的月隐潭相比，少了几分灵气，多了几分肃杀。

　　云轩推开院门的时候，许寒灵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喝茶，看到云轩进来，道：“回来了？”

　　“回来了，老师，我在青石镇买了一柄剑，您帮我看看。”云轩走到石桌前，将影月剑取了出来。

　　许寒灵目光落在影月剑上，那剑身比普通的剑窄一些，长度约莫二尺七寸。

　　剑尖断了一截，缺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折断的。

　　剑刃上有几处缺口，最大的一处在剑身中段，足有指甲盖大小。

　　剑柄处缠绕着深灰色的布条，布条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露出下面暗银色的金属。

　　许寒灵的目光落在剑身上，手指悬停在剑面上方一寸处，没有触碰。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云轩问。

　　许寒灵没有回答，而是将剑轻轻拿起，翻过来看剑脊。

　　剑脊上有一行模糊的小字，他凑近看了看，嘴唇微动，似乎在辨认什么。

　　“影月。”他念出那两个字，语气平淡，但眼神变了。

　　这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圣月走了进来，枯竹般的身形在暮色中像一道影子，随即径直走到石桌前，目光也落在了那柄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