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武魂觉醒

  武魂城,孤儿院。

  方默坐在孤儿院的石阶上,盯着自己瘦小的手掌发呆。

  他穿越过来已经六年了。

  他是第十七个被送到这里的孩子,所以孤儿院的嬷嬷叫他“小十七”。

  方默没有理会嬷嬷的叫法,因为他有一个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方默。

  这些天他都直在做痛一件事,那就是确认当前的时间线。

  千寻疾死了!

  他的死讯在武魂城并非秘密。

  上任教皇暴毙,新任教皇比比东继位,整座城池都处在权力交替的震荡期。

  街头的气氛紧绷得很紧,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巡逻的魂师卫队比平日多了三倍,长老殿和教皇殿之间的暗流涌动,甚至连孤儿院的嬷嬷都能感受到。

  千寻疾刚死,比比东刚继位。

  方默在脑海中飞速调取原著的时间线,从比比东继位到嘉陵关大战,大约三十年。

  三十年,如果按照原著的节奏,他有足够的时间从一个孤儿成长为的强者。

  三十年听起来很长。

  但是,对于一个没有武魂、没有背景、没有系统、没有机缘的孤儿来说,他甚至不确定能不能活到明天。

  所以他必须冷静!

  原著就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知道天下的走向、知道冰火两仪眼的存在、知道未来三十年的关键时间节点。

  这些信息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但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个时候。

  他在脑海中梳理关键人物。

  千仞雪,比比东的女儿,千寻疾的血脉。

  按照原著推算,她现在大约9岁,应该已经被千道流带入了供奉堂教养。

  方默记得很清楚,比比东对千仞雪的态度极为复杂。

  不是简单的“不待见”,当她每次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会想起被千寻疾创伤的记忆。

  千仞雪是整个武魂殿权力中最敏感的一颗棋子,也是比比东一生最大的心结。

  还有胡列娜、邪月、焱……武魂殿精心培养的“黄金一代”。

  按照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已经在7~9岁不等,进入了武魂殿的预备训练营。

  这些孩子是武魂殿的核心投资,由长老殿亲自监督他们的成长。

  方默非常他们的实力和命运,不过,他们现在都还只是个孩子。

  而且,目前最重要的是……

  “小十七!”

  嬷嬷尖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今天是觉醒仪式!所有六岁以上的孩子,全部到前院集合!”

  方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最重要的事情来了!

  武魂觉醒。

  ……

  前院是一块不大的空地,地面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一名穿着武魂殿制服的男人站在中央,身旁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觉醒石。

  七个孩子在催促下排成一列,最大的一个达到了8岁,最小的就是方默。

  中年男人扫了他们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一些不耐烦。

  对于一名觉醒师来说,给孤儿院的孩子做觉醒是最无聊的差事。

  这些孩子的父母大多是底层魂师或普通人,能觉醒出强大武魂的概率微乎其微。

  “一个一个来。把手放在觉醒石上,注意集中精神。”

  第一个孩子上前。

  觉醒出一把铁锤武魂,先天魂力二级。

  觉醒师在记录本上随手写下,他甚至连头都没抬。

  第二个觉醒出一只灰兔,先天魂力一级。

  第三个觉醒出一株枯草,先天魂力零级。

  嬷嬷失望叹了一口气,赶紧把这些孩子拉到一边。

  方默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表面平静,但是脑子早就已经转得飞起。

  他的武魂会是什么?

  如果觉醒出一个垃圾武魂,先天魂力零级,那他所有的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下一个。”

  方默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走上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觉醒石,方默缓缓抬起了右手,手掌落在了冰凉觉醒石表面。

  “集中精神。”

  觉醒师例行公事地说。

  方默闭上了眼睛。

  蓝光亮起。

  这是正常现象。

  觉醒石接受灵魂共鸣时会发出蓝光,光芒的强弱对应着魂师潜力的高低。

  觉醒师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手中的笔随时准备记录。

  蓝光持续了不到一息。

  然后变了!

  蓝色的光芒被方默疯狂吞噬,然后迅速变暗、变深、变沉。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变化。

  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

  当蓝光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一种浓稠、仿佛有实质的黑暗,从方默周身涌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什么——!”

  觉醒师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记录本“啪”地掉在地上。

  这股黑暗正以方默为中心,逼退了周围所有的光芒。

  孩子们都尖叫着四散奔逃。

  方默没有动。

  他站在黑暗中心,紧紧闭着双眼。

  这不是魂兽的气息,不是武魂觉醒时应该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种……神性。

  冰冷、带着怨恨和不甘、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神性。

  它裹挟着极致的黑暗,像一条无形的毒蛇,缓缓缠绕在方默的周身。

  方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紧接着。

  黑暗在方默身前凝聚。

  它不再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向一个点汇聚。

  压缩、扭曲、拉伸——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用黑暗当陶泥,捏塑出一个轮廓。

  人形。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

  身形修长,曲线玲珑,长发如瀑般垂落至腰际。

  五官尚且不清晰,被一层薄雾般的黑暗包裹,便如此模糊,也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以及一种与生俱来的、让人本能想要跪伏的威压。

  全场死寂。

  那名觉醒师得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做了二十年的觉醒工作,见过兽形武魂、见过器形武魂、但是他从未见过人形的武魂。

  方默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这是什么。

  嘉陵关,罗刹神,那个战败之后的比比东。

  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眼前的这道虚影意味着什么。

  一个在战场上战败身死的女人,一个带着满腔怨恨和不甘的灵魂,如今转世重生为了自己的武魂。

  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那名觉醒师瘫坐在地上,制服后背被冷汗浸透。他张了几次嘴,最终只挤出一句话。

  “这……先测试先天魂力吧。”

  方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把手搭在了另一块石头上。

  “先天满魂力!”

  觉醒师不由惊讶出声。

  但是,现在的方默脸上没有半点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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