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恶龙！”
看着罗伊将那些逃兵的身体扔进嘴里咀嚼，听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那些狗头人濒死的惨叫声，沃伦的腿肚子发软。
鲜血从白龙的嘴角溢出，惨叫声最终在吞咽的过程中完全消失。
沃伦目不转睛地看着罗伊处理逃兵，他不像身边的狗头人一样，被这恐怖的一幕吓破了胆子，他反而有种就应该如此的感觉。
“该死的逃兵，要是没有白龙主人，他们肯定会在我死后霸占我的娘们和吃的。”
沃伦感受到一种源自狗头人诞生之初的悸动，罗伊的身形在他的视线中无限拔高，最终占据了全部视线。
“能让我效忠的绝不是老爹那种懦夫，只有龙，强大又邪恶的龙才值得我效忠！”
这次逃跑的狗头人一共有十个，罗伊已经把他们全部吃完了。
这是罗伊穿越以来第一次有饱腹到有点难受的体验，但对巨龙的消化系统而言，这种程度的根本算不上暴饮暴食。
罗伊一开始对于生吃狗头人这种人形态的生物还是有些抗拒，但还是耐不住白龙血脉中的野性，以及肉体上的饥饿。
“逃兵就老实去死啊！”
在内心挣扎了片刻之后，这个想法占据了绝对上风。
之后的感觉……出奇的不错。
牙齿切碎骨肉，鲜血在唇齿间流动，猎物在嘴中做着无用的挣扎，以及吞咽过程中逐渐消失的哀嚎。
虽然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但在真正体验时，罗伊还是被这种新奇的体验震惊。
“白龙平时都过得这么好吗？吃顿饭都能有这样的享受。”
在转头看向剩下的那群狗头人的瞬间，他舔了舔嘴边的鲜血，目光落在沃伦的身上。
沃伦的身上涌动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但旁边的狗头人对这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只有他能看见。
“原来如此。”
正当他心中还在疑惑的时候，头顶上那一顶虚幻的王冠传来一阵震动，将这个狗头人身上的金光吸收，同时传来一道信息：
“足够忠诚者，可多次提供【成王之路】所需的王道之力。”
“沃伦。”
“在！主人！”沃伦立刻爬起来，恭敬地低着头。
“把巨魔俘虏全部捆结实，一个都不能跑了。”罗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扫干净战场，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我们回部落。”
“遵命！”
沃伦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罗伊站在原地，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就是黑炉巨魔的矿场。
图坦石，还有那巨魔……
都是他的。
队伍回到霜爪部落时，天已经擦黑了。
隆普是被一阵欢呼声吵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浑身酸软得像一滩烂泥。地穴里空无一人，外面的喧闹声让地面震动，尘土簌簌地落在他的头顶。
“搞什么鬼？”
隆普刚想要爬起来，就感觉到裆部传来一阵冰冷黏腻的感觉，他瞬间感觉浑身一僵，昏迷前那铺天盖地的龙威、屎尿横流时的呆滞、还有儿子沃伦高举手臂高呼效忠的背影，在他的脑海中接连回忆起来。
在记忆最后的片段中，他看到自己那个充满野心的儿子，沃伦，回应了出现在部落中的白龙。
“该死，真该死啊！”
隆普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他真是翅膀硬了！这种事情应该让我来做才对！”
“他怎么敢在我前面？他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老爹？！”
狗头人的世界里等级森严到了极点。
在他曾经追随的铬龙部落里，只有大族长才有资格第一个向巨龙下跪，代表部落献上忠诚，剩下的人只能远远躲在后面看着。
在霜爪部落也是如此，那些身体有缺陷、或是忤逆过他的狗头人，永远只能吃最烂的草根和木头、干最苦的活，遇到危险永远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送死的炮灰。
“我早就该看出来他的野心！”
隆普咬着牙，撑着墙壁想要站起来，可年迈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脚下一滑，重重摔回了冰冷的泥地里。他又试了两次，每一次都狼狈地滑倒，鼻子里的血滴在冻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换做平时，只要他咳嗽一声，立刻会有十几个狗头人抢着冲过来扶他，就为了能多分到一口肉。可现在，地穴里只有他一个人，外面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没有任何人想起他们的老族长还躺在冰冷的地上。
巨大的落差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没了首领的光环，他不过是一个牙齿掉光、连路都走不稳的老废物。
“啊！”
又一次摔倒时，他的额头狠狠磕在了那块凸起的骨头上，锋利的骨片直接刺穿了他的鼻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住了他的眼睛。隆普捂着鼻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地穴里回荡，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捂着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盯着那块骨头。
“你真是死了也不安分！”
隆普一下就认出了被他放在地穴中的这块骨头，这块骨头的主人叫卡伦，是部落里面最健壮的年轻狗头人。
但隆普并不喜欢他，因为卡伦太壮实了，等隆普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处理不了卡伦了。
有了实力之后，卡伦理所应当的开始骄纵起来。
不仅在私底下分配狩猎得来的肉食，还多次在部落其余狗头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
那时候的隆普已经开始衰老，打不过卡伦，也压不住部落里渐渐抬头的反对声。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生怕哪天卡伦就会带着人推翻他，喝着他的血，吃着他的肉，取代他的位置。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盯上了沃伦。隆普将沃伦叫到身边，用自己年轻时候在大部落里面的见闻忽悠他，让他处理风头正盛的卡伦。
事情非常顺利，顺利到他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几天的功夫，沃伦就通过挑拨离间、背后捅刀的法子彻底把卡伦孤立，让他的形象在部落中一落千丈。
最后，他接过沃伦递过来的骨锤，在将近半个部落的欢呼声中，锤烂了卡伦的脑袋，将他分食，并将他的脑袋放在地穴中，方便每天羞辱。
隆普当时只觉得沃伦孝顺又能干，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是部落未来的希望。他把所有的权力都渐渐交给了沃伦，自己安心当起了甩手掌柜。
直到此刻。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往下流，滴在那块惨白的骨头上。
一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卡伦……是沃伦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啊。
隆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连鼻子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每一次做出抛弃老弱的决定都是沃伦在背后做推手，让他最后说出来。每一个和沃伦不对付的狗头人，到最后都会变成和他有直接的矛盾，最后只能由沃伦去处理。
仿佛沃伦才是首领，而他只是被摆在台前的挡箭牌。
从来都不是他在利用沃伦，一直都是沃伦在利用他。
他当了十几年的霜爪部落首领，到头来，不过是沃伦手里的挡箭牌，替他挡下骂名，除掉异己。
想通了这一切之后，隆普先是愣了很久，然后突然发出一阵不成调的笑声。
他笑得浑身发抖，伤口处喷出了更多的血，那些血糊住了他的鼻子，让他最后只能瘫在地上咳嗽。
可笑。
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当了十几年首领，被赶出来之后，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维护自己那一点可怜的权威。
他以为自己很成功，铲除了少壮的对手，有着忠心的手下，可到头来，他才是那个被耍得连自己成了别人的挡箭牌都不知道的人。
他亲手除掉了沃伦的竞争对手，亲手把权力交给他，让自己一点点被架空。
隆普死死盯着那块遍布裂纹的头骨，他感觉这块每天都要被自己踩上几脚的骨头都在嘲笑他的愚蠢。
“你也敢笑我？”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把那块头骨砸个粉碎。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指只能在冰冷的泥地上徒劳地抓挠着。
“我才是首领，我才是！”
隆普喃喃自语着，声音越来越轻，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一道并不算高大的影子落在隆普的身上。
沃伦走了进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嘴角挂着笑容坐在地穴旁边。
隆普看见了沃伦，一股愤怒回光返照般的涌上心头。他想要骂，想要吼，想要咬断他的脖子上，喝下他的血，但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抬手指向他都做不到。
沃伦眼神中带着笑意，开口道：“看来并不要我出手了，老东西，你也该走了。”
隆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在地上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几下抽搐，就彻底没了呼吸。
与此同时，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罗伊缓缓睁开眼睛，红色的竖瞳望向地穴的方向。
是那个老狗头人和沃伦。
罗伊没有动。
弱肉强食，是雪原永恒的法则。谁能带来更多的王道之力，谁就是他合格的爪牙。
他重新闭上眼睛，龙在消化食物的时候总是会变得慵懒。
沃伦将隆普的尸体踹回地穴，准备独自享用：“现在，我才是首领，我将带着霜爪部落在白龙的脚下壮大。”
“之前那些琐碎的东西根本不是我的志向所在，我应该追随着狗头人天生的宿命，为伟大的龙族献上一切。”
做完之后，他迅速回到罗伊所在的空地上。
沃伦抬起头，望向巨石上的白色身影。
罗伊正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沃伦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恭敬地跪伏在地上。
他不知道白龙有没有看到地穴里发生的一切，他不需要解释，也不敢解释。
他能做的，只有跪下，把自己的性命和忠诚，全部交到这位伟大的恶龙手中。
“沃伦，你之后就是霜爪部落的首领，只需要对我负责。”
对于罗伊来说，这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对沃伦来说，这就是劈开他心中一切疑虑的雷电。
他浑身猛地一颤，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一切都值得！
“遵命！我的主人！”
罗伊看着他伏在地上微微颤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地穴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结果。
沃伦能带来普通狗头人十倍的王道之力，能替他处理所有他懒得管的琐事。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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