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考场

　　教室里的课桌七零八落，三十多张木质课桌被劈开，房间里到处都是散落的血迹，头顶的旋转风扇上被溅射出一片血痕，喷得全是斑点，大的像是眼镜盒，小的像是橡皮擦。

　　地面上一本散落的《语文》上有一个带血的鞋印，一支削尖的铅笔半截是血迹，后半截断了，露出里面的石墨笔芯。

　　彭彦站在教室讲台上，手不断在颤抖，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骨节宽大，粉笔灰渗入皮肤，留下一抹灰白。

　　几秒钟后，彭彦鼻孔微微扩张，气息吸入小腹，屏息静气七秒钟，缓慢吐出来。

　　4次循环下来，他的手臂停止了颤抖，呼吸平了。

　　彭彦低头，一张试卷在他的讲台上。

　　试卷是老式油墨印刷，四开大小，上面的字迹血红，有彭彦的拇指盖大小，几处鲜红字体还没干，油墨泪痕一样流下来，浸染着纸面。

　　彭彦瞬间屏住呼吸，手再次微微颤抖，拿起了试卷，血液的甜腥气息扑面而来。

　　试卷上。

　　“姓名：彭彦

　　当前身份：25岁，初入职场，监考老师。但现在轮到你答题了。

　　考试时间：45分钟”

　　“你是一位监考老师，刚刚你的考场里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惨案，在这栋教学楼之中有残忍的凶手杀死了很多人。

　　你有45分钟的时间，完成这场生命考试。

　　试卷的内容如下：

　　一：选择题（10分）

　　题面：凶手还在这栋教学楼中，你要做出一个涉及生命的选择

　　1：凶手的性别是：

　　A：男

　　B：女

　　C：无性别

　　D：其它

　　选择是：（）”

　　试卷上血色文字占据了左侧版面的三分之一，其余部分一片空白。

　　卷子最下面，有一行小字，红色，但比其他字浅一号，像补充说明：

　　“评分规则：每题得分将兑换为考场积分。积分可兑换道具、能力或信息。

　　积分越高，选择越多。”

　　彭彦手指攥紧试卷，身体前倾。

　　他呼吸粗重，额头上细密汗水浮现，滴落。

　　他猛抬头，看向教室后排墙壁，一个圆形时钟挂在墙壁上，时针和分针都指向九点钟，红色的秒针快速旋转。

　　彭彦将试卷放在讲台上，手摸向口袋，要掏出里面的纸巾，可忽然动作顿住。

　　他的裤子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磁卡，一张小纸条。

　　磁卡是监考证，有彭彦照片。

　　纸条是张对折的黄色便利贴，上面有和试卷上一样但更小的红色文字。

　　“提示：

　　1：考试内容有迹可循，但需要答题者有足够的知识和能力。

　　2：不要试图逃离考场，弃考的后果会很严重。

　　3：新手的福利：在第一现场，你能发现一些线索和有用的道具，但需要有善于发现的眼镜。”

　　黄色小纸条上字迹密密麻麻，像极了作弊学生的小抄。

　　彭彦盯着纸条看了足足10秒钟。

　　他试图回忆起什么时候把纸条装入裤子口袋里的，可完全没任何记忆。

　　彭彦抿紧嘴唇。

　　滴答，滴答，滴答。

　　时钟秒针不断的移动。

　　彭彦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咬了咬牙，走下讲台，向教室中央走去。

　　教室的桌椅被毁，可还能看出分成四排，有两行过道。

　　彭彦走向左手边的过道，走到了过道中央时停下。

　　他低头看去，脚下是带着血色足印的语文书。

　　彭彦屈膝，蹲下来，仔细看着语文书上的血色脚印。

　　看样子，是塑胶鞋底，看尺码......彭彦右手张开拇指和食指，测量了一下。

　　鞋印长度超过一扎半，对应应该是42或者43码。

　　彭彦盯着血色鞋印看了一阵，几秒钟后，目光看向鞋印左侧的铅笔。

　　铅笔是2b铅笔，绿色，有15，16厘米长，简短削尖，带着血迹，但看着还能用。后半部分的应该有一块橡皮擦，可是被掰断，露出里面的石墨芯。

　　彭彦看了会，拿起了铅笔。

　　他仔细看了看周围，都是被破坏的桌椅，好像没别的什么......

　　等等？

　　彭彦侧过头，看到血色脚印旁的课桌。

　　桌子是全木的，三个桌腿折断，坍塌在地上，只剩一个桌腿还斜着支棱。

　　彭彦盯着木桌，向左侧看去，桌子的书桌堂里面，隐约能看到什么。

　　彭彦站起身，右手拿着铅笔，左手探入书桌堂里面，掏了一会后，拿出了一个......眼镜。

　　眼镜是全黑粗框板材材质的，镜片很厚，还是玻璃的，左侧已经破碎龟裂成蛛网状的纹路，右侧勉强还能使用。

　　彭彦拿起眼镜翻看一下，普普通通，没任何特别之处。

　　他拿起语文书，翻看扉页，书里没名字。

　　彭彦再翻看书里，没留下特殊字体，但特别淘气的在古诗词里面给杜甫那首《望岳》旁的作者半身像那用圆珠笔给画了个一把ak冲锋枪，让书页里的杜老爷子端在手里，枪管直指'岱宗夫如何......'的课文。

　　他站起来，从左到右环顾教室。

　　课桌大部分被损毁，太过杂乱，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滴答，滴答，滴答。

　　时钟秒针转动的声音回荡。

　　彭彦皱眉，拿起了眼镜和铅笔，向前走去，快步来到讲台上。

　　摊开试卷，第一道选择题赫然在上。

　　彭彦将眼镜扔在一旁，拿起铅笔，皱眉，几秒钟后抬头又看了看语文书，看看血脚印。

　　彭彦额头冒出汗水。

　　时钟不断滴答作响，考试时间只有45分钟，现在已经过去3分钟了。

　　血色试卷上还只是第一道选择题，分数只有10分，用常识考虑至少要考60分才及格，而不及格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恐怖后果。

　　按道理后面还应该有判断题，填空题，简答题和大题。

　　时间太紧了，不能耽误。

　　彭彦凝神屏息，拿起铅笔，在试卷的选择题答案那里，写下了字母A。

　　试卷上第一题答案填写了（A）。

　　周遭安静了下来。

　　他左手小拇指微微一凉，1秒钟后，锐利的痛感袭来。

　　彭彦眼睁睁看到，他左手的小拇指被无形利刃切断，从第一个关节处齐齐切掉。

　　切口处先是一凉，然后灼烧。

　　断面的触感还在，像被什么咬掉了一块。

　　带血的小拇指像是一截断掉的粉笔，滚落在血色试卷上，正好落在第一处选择题答案上。

　　“唔！”

　　彭彦闷哼一声，身体大幅度弓起。

　　他看着自己断掉的小拇指滚在试卷上，脸色惨白，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