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大步流星地走出县衙，只见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脑满肠肥的老员外，姓钱，人称钱半城，手里攥着一把描金折扇，正唾沫横飞地指着县衙大门叫骂。
“反了！简直是反了！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竟敢私开官仓，视朝廷法度如无物！今日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便联名上书，告到州府去！”
周围的乡绅们随声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苏云刚刚不是放粮救人，而是挖了他们的祖坟。
苏云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哟，这么热闹？钱员外，大中午的不回家数钱，跑本官门口练嗓子来了？”
钱员外被这轻佻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杆，冷哼道：“苏大人，少跟我嬉皮笑脸！私开官仓是死罪，你可知罪？今日若不赔偿我等乡绅的损失，休想善了！”
“损失？”苏云挑了挑眉，“放粮给快饿死的百姓，你们有什么损失？”
钱员外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地嚷道：“流民吃了粮，谁去给我们种地？谁去给我们扛活？他们饿得半死不活才好拿捏，现在吃饱了，心野了，谁还听我们的？这难道不是我们的损失？！”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和刚吃饱饭赶来的流民们都愣住了。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苏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智障般的怜悯。他叹了口气，突然转头看向身后的黑牛和那群精壮流民：“黑牛，听见了吗？钱员外说你们吃饱了没事干，想帮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黑牛刚吃完两斤糙米，正是浑身是劲没处使的时候，一听这话，立刻心领神会，捏着拳头咔咔作响，狞笑道：“大人放心，咱们兄弟最懂感恩，这就帮钱员外‘松松土’！”
钱员外看着黑牛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冷汗瞬间下来了，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的……朋友！”
“朋友？”苏云嗤笑一声，缓步走下台阶，来到钱员外面前，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老东西，本官告诉你，这清水县的天，以前是你们说了算，但从今天起，本官就是天。你再敢废话一句，信不信本官让你钱家明天就改姓‘穷’？”
说完，苏云猛地直起身子，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朗声道：“钱员外深明大义，自愿捐出家中余粮资助流民，本官深感欣慰！至于赔偿嘛……既然钱员外这么关心流民的体力问题，那就请钱员外负责这五百流民未来一个月的伙食吧！大家说好不好？”
“好！！！”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差点把县衙的房顶掀翻。黑牛带着几百号吃饱了撑的流民，瞬间把钱员外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眼冒绿光，仿佛在看一只肥得流油的大肥羊。
“你……你们……”钱员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云，“你这是在抢劫！是勒索！”
“哎，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勒索呢？”苏云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叫‘劫富济贫’，是替天行道。王二，拿纸笔来，给钱员外记上一功，顺便写个欠条，按月结算！”
王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新来的县太爷简直比流民还像流民，太不要脸了！但他动作却一点不慢，飞快地拿来纸笔，刷刷写下一张巨额欠条，强行塞进了钱员外怀里。
看着钱员外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被流民们“护送”回家取粮，苏云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那个被救少年的父亲在少年的搀扶下走了过来。那汉子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他走到苏云面前，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大人救命之恩，草民没齿难忘！草民名叫赵铁柱，以前是个猎户，有些力气，也会些拳脚。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大人的，大人让往东，草民绝不往西！”
苏云连忙扶起他，心中暗喜。收服了黑牛这群乌合之众，现在又有了赵铁柱这种有一技之长的本地人，自己在清水县的根基算是初步扎稳了。
“好！赵大哥快请起！”苏云朗声道，“本官正缺人手整顿县衙，以后你就跟着本官，咱们一起把这清水县的天，捅个窟窿！”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苏云身上，将他略显单薄的官袍染成了一片耀眼的金红。在他身后，是几百名对他死心塌地的流民，和一个被敲得竹杠乱响的倒霉乡绅。
苏云望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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