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闭上双眼,一柄勺状的北斗七星图在识海中徐徐显现。
他视线凝向首颗标有贪狼星的星辰,沉心静气。原本晦暗的星点,渐渐漾开缕缕莹光。
余欢催动意念探向光晕,神魂骤然一震,自身竟与贪狼星牵起一缕微弱联结。
刹那间,《星宇北斗七星步法》的心诀自其脑海中浮现:神融贪狼,引星辰之力覆绕身躯,借星韵凝炼体魄,踏势直向天璇方位而行。
他摒除杂念、屏气凝神,依照心法所载,试着操纵自身灵力与心神。
瞬息之间,他只觉自身精神力凝出一道微渺人影,静静立在浩瀚北斗的贪狼星辰之上。
他闭目凝神,放开心神内观,赫然发现这尊精神小人与自身本尊容貌、神态全然一般无二。
小人通体经络通透澄澈,一缕缕精纯元气绵绵不绝,尽数汇入贪狼星辉之内。
又借着贪狼星辰垂落的漫天星流光韵,将周身灵气稳稳裹挟。
循着绵延贯通的星轨脉络,缓缓向天璇星流转游走。
这功法运转的过程极尽浩瀚玄妙,同时也在飞速消耗着他体内的大量灵气。
就在余欢深感星路漫漫,周身经脉储存的灵气即将彻底耗尽之际,遥远的天璇星忽然亮起莹莹微光。
同一时刻,一股清润醇厚的灵气骤然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之后又尽数汇聚在其双腿之上。
余欢猛然间心中生出奇妙的错觉,仿佛只要双腿轻轻迈动,便能瞬间瞬移百米之遥。
“难道这便是天阶功法的玄妙?”余欢睁开双眼,看了眼周遭干燥的山洞,又望向洞口蹲着的小黑猫。
刹那间他双腿之上,竟萦绕起一层璀璨如星辰般的光华。
他心念一动,下一瞬间,整个人已然出现在山洞外的密林之中。
洞外大雨滂沱,电闪雷鸣,目睹天阶步法的玄妙威能,余欢心中狂喜不止。
不愧是天阶绝学,远非寻常玄阶功法所能媲美。
方才仅仅初窥门径,他便能一念动身,瞬息挪移百丈之遥!
他心念再起,双腿再度萦绕点点星辉。身形一闪,下一瞬又稳稳落回山洞之中,稳如磐石。
此法玄妙无双,进退随心。
无论是绝境突围、千里逃生,还是遇险自保,皆是顶尖绝伦的保命神通。
唯一的缺憾,便是他当下修为尚浅。
仅能勉强勾连贪狼、天璇两星,就连天璇星对应的星路法门,也尚未彻底参悟通透。
纵然有所局限,此番巨大收获,依旧让余欢满心振奋。
他暗自内视自身灵力,以自己如今的底蕴,最多只能催动两次瞬移,便会灵力耗尽,再难施展。
每一次星光瞬移的激发,都相当于彻底抽取一遍全身力量,损耗极大。
他不敢贸然尝试第三次,唯恐灵气彻底耗尽、身体虚脱晕厥,再次陷入这片危机四伏的雨夜山林。
迈步走出山洞,看向蹲坐一旁的小黑猫。小猫纵身一跃,轻巧落在了余欢的肩头。
他抬手轻轻抚摸小猫微微潮湿的脑袋,心底涌上一丝难言的暖意。
“以后就叫你小黑吧。”
小黑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语,亲昵地用小脑袋蹭了蹭余欢的脖颈,温顺而又乖巧。
“走吧,小黑,过来我怀里。”
一人一猫再度踏入漫天风雨之中。
路上余欢思索片刻,决定还是返回杂役居所。那里弟子众多,华林即便对他起了杀心,也不敢贸然动手。
此刻他已彻底断绝了出逃山门的心思。如今宗门各处必定防守严密,若是贸然出逃,无异于送死。
怀抱着小黑猫,余欢踏着泥泞积水的山路,穿过层层回廊,开始朝着杂役弟子居住的茅草屋走去。
途中,他蓦然想起了慕容天提及的、五年之后花莲秘境开启一事。
五年时光,对修行者而言说一点也不长。
他暗自期许,希望自己在五年之内,突破至筑基期。
若是放在以前,筑基对他而言,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可历经数次机缘造化,再加上无字古书的玄妙加持,他早已对前路心生无限期许。
此刻的他,再也不是五年前那个被强行掳入宗门、前途渺茫、满心绝望的懵懂少年。
而今他身藏绝世秘宝,底气已然截然不同。
这天地辽阔,世间万域,旁人能踏足之处,他余欢,亦皆可往!
心念既定,他抱着小黑猫,顺利抵达了黄泽与一众杂役弟子居住的茅草屋。
轻轻推门而入,屋内鼾声此起彼伏。他小心翼翼循着昨日记忆,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和衣躺了下来。
这一整晚,余欢始终未曾入眠。
宿舍内鼾声轰鸣,混杂着臭脚丫与汗液的难闻异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他一直闭着双眼,将心神沉入心底,静静思索日后的修行与立足之道。
天色终是破晓,屋内的杂役弟子们陆续睁眼醒来,皆是睡眼惺忪。
众人抬眼看见床榻上贸然出现的余欢,皆是微微一怔,纷纷揉着双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之色。
旁人异样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一旁黄泽的注意。
他微微转头朝里望去,瞅见余欢,眼中瞬间涌上狂喜,随即快步冲上前,紧紧抓住余欢的手臂,激动不已:“兄弟,你真的好了?太神奇了!往后我们又能一起当差干活了!”
“呸!什么破烂东西都往屋里带,晦气!”
一名赤裸上身的杂役弟子斜睨着余欢与黄泽,满脸讥讽与嫌弃,语气刻薄至极。
余欢眼帘微抬,淡淡扫了那人一眼。
若是在无人僻静之处,此人这般狂妄无礼,他大可一拳直接轰爆其头颅。
但此刻身处居所之中,他只是冷冷一瞥,并未多做计较。
这名弟子向来心高气傲,素来轻视同门,行事更是目空一切。
可当他猝然迎上余欢的视线,身形骤然一震,余欢那目光冷邃幽暗,宛如隐于暗影的毒蛇,他只觉一股彻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心底发慌,他慌忙抓过衣衫披上身,急匆匆向外走去。
可行至门口,由于太过慌乱,他脚下一滑,竟重重摔落在地,整个人狼狈不堪。
屋内众人见状,纷纷忍不住低声哄笑。
可随着余欢缓缓起身,目光平静扫过在场所有人。
方才还肆意调笑的众人,竟瞬间噤声止笑,心底骤然一紧。
余欢眼神沉静淡漠,眼底却深藏着如野兽蛰伏般的凛冽杀意,令人心惊。
在场众人无一例外,身躯皆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侧身拍了拍身旁的黄泽,声音清冷,字字铿锵:“你们所有人,往后若再敢欺负于他,我不介意让你们任何人缺胳膊少腿。”
说罢,他抬步朝着门口走去。
方才摔倒在地、刚挣扎起身的那名弟子,还未站稳身形,便被余欢伸手一把拽住右臂。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骨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从那人口中炸裂开来。
“记住今日!往后谁敢再对我兄弟黄泽不敬,我便卸谁一条胳膊!”
余欢伫立在门口,周身凛冽气势尽数外放,眼眸锐利如刀、寒芒如蛇,深深震慑了屋内每一个人,就连黄泽也满脸震惊。
他本无意与这些底层杂役计较,可这些人竟敢当着他的面折辱自己的兄弟,他断然无法再忍。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往日画面:黄泽拼死将重伤的自己背回房间,受尽这群人欺凌,还曾被逼迫将自己扔出屋外。
今日有宗门规矩、众人在场束缚,他暂且留这些人性命。
但凡脱离宗门管束、无人见证之地,他不介意让这些昔日欺辱兄弟之人,尽数付出血的代价。
那名断臂弟子疼得浑身痉挛,还想凄厉哀嚎。
可对上余欢冰冷的眼神后,瞬间面色涨如猪肝,死死咬住牙关,只剩压抑的呜咽,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屋内其余弟子目睹余欢的狠厉手段,个个噤若寒蝉,低垂头颅,慌忙低头打理自身事务,不敢再有丝毫放肆。
余欢抬眸看向身旁的黄泽,只见对方怔怔望着自己,眼眶微微泛红,满是动容。
余欢对着他温和一笑,消解周遭冰冷的气氛。
黄泽这才猛然回过神,收敛失态的神色,连忙上前,打算拉着余欢一同前去洗漱。
两人刚踏出茅草屋,山谷入口处便传来洪亮厚重的钟鸣,响彻整片杂役驻地。
一道浑厚的声音层层传来:“各位弟子,灵兽殿、屠宰堂现下招人,有意向者速速前往谷口集合!”
“屠宰堂?余欢,你可别选这个去处!”
“屠宰堂绝非轻松差事,专门负责宰杀、拆解魔兽尸体,凶险程度,比我们饲养魔兽的差事还要高出数倍!”
黄泽听见声响,面露急色,连忙开口提醒,生怕余欢贸然选择。
余欢眼底掠过一丝思索,了然点头。
拆解魔兽尸体?
他心中暗笑,身怀无字古书,寻常魔兽尸身,他何惧之有?
心念飞速流转,他当即甩掉手中布巾,快步朝着谷口方向疾驰而去。
“喂!兄弟,你去哪?”
黄泽见他步履匆匆、好似奔赴战场一般,连忙快步追上,高声呼喊。
余欢脚步未停,声音清亮道:“我去报名屠宰堂!”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