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大脑被半吨黑铁劈开一角。苍老而狂热的笑声从中涌出。
巨大的肉体山脉发生剧烈解体。暗金色的黏液褪去，成百上千块肉块在半空中重新排列。每一块肉块的表面，都浮现出一张干瘪、满是老年斑的脸。
全是加图索家族百岁以上的元老。
没有龙族复苏，没有新神降临。这群坐在罗马庄园里抽雪茄的老鬼，剥去了百年来的神圣伪装，彻底暴露出掠夺新世界系统权限的贪婪吃相。
视网膜右下角的淡紫色弹幕瞬间井喷：
【搞了半天，最终BOSS是罗马养老院集体出逃！】
【元老会：我们懂科学了，我们要篡位当服务器管理员！】
【魔法时代落幕，老梆子们改学黑客技术了！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资本家看了都落泪，死了都要把全人类挂在云端打工。】
“路明非。”数百张脸同时开合，声音叠加在一起，震动耳膜，“你的躯壳归我们了！”
空间内的黑白几何线条疯狂扭曲。元老会利用融合的高维残渣，强行篡改了平流层这一块区域的引力参数。
重力突然消失。
失重感瞬间降临。不锈钢餐桌飘了起来。老唐抓着桌子腿在半空打转，初代目古龙四肢乱蹬，像只在水里扑腾的肥大蜥蜴。
路明非的双脚离开了黑白平面的受力点。他单手握着斩马刀悬浮在半空。没有摩擦力，没有借力点，纯物理的挥击在这个环境下完全无法产生有效动能。
老鬼们很聪明，他们用最基础的力学常识，锁死了路明非的发力空间。
数十根带着骨刺的血肉神经索从四面八方刺向路明非的后脑。
“楚子航！”路明非沉声开口。
楚子航在半空中翻滚，左脚勾住漂浮的椅子背稳住身形。他单手从战术马甲里扯出那本硬皮本，连同一支铅笔，猛地扔向十米外同样处于失重状态的恺撒。
“接住！”楚子航大喊。
恺撒一把抓住本子和笔，脸都黑了：“这时候你让我做题？！”
“系统权限被他们干扰，引力场紊乱导致磁场畸变。”楚子航盯着手里的微声仪，“你需要解出洛伦兹力在当前畸变磁场下的偏转角！用你的声纳系统，发出特定频率干扰他们的脑电波波峰！否则路明非没有着力点！”
恺撒咬紧了后槽牙。他看了一眼铺天盖地刺向路明非的神经索。
“F=qvB，偏转角θ……”加图索家族骄傲的继承人，嘴里吐出一连串带着浓烈意大利国骂的数字。他把硬皮本抵在大腿上，铅笔在纸面上疯狂摩擦。这辈子在卡塞尔学院都没这么拼命算过物理题。
三秒钟。
“偏转角，四十七点五度！波峰频率一千两百赫兹！”恺撒额头青筋暴起，仰起脖子，声带肌肉调整到极限，发出一声音量大到变态的次声波怒吼。
次声波在无空气阻力的环境中精准扩散。
声波干涉系统启动。元老会的脑电波频率被声纳瞬间对撞。那数百张老脸同时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刺向路明非的神经索在半空中陷入了零点五秒的僵直。
“参数正确！”楚子航松开椅子背。他在失重状态下借力扭腰，从背包里抽出三面行军信号镜，精准卡在半空漂浮的金属残骸上。
三面镜子调整角度。极地稀薄却刺眼的阳光穿过风暴眼，经过三次折射，化作一道高热度的聚焦光柱，死死打在乔薇尼面前的钛合金大锅锅底。
锅底那两个儿童掌印瞬间亮起金红色的恐怖高温。
乔薇尼完全无视了周围神魔大战的戏码。她戴着防烫手套，一把端起旁边切好的一大盆大白菜，连同半瓶山西老陈醋，直接扣进烧得通红的铁锅里。
“刺啦——！”
热油、陈醋与白菜水分在极高温度下产生剧烈反应。一团浓烈刺鼻、带着终极酸爽味道的爆炒油烟，直接在锅里炸开。
楚子航甩出匕首，切断了阻挡在油烟前方的一块气流隔离板。
风暴眼内存在巨大的气压差。这股浓烈的酸辣油烟，被高压气流卷起，化作一道灰黄色的烟柱，劈头盖脸地糊在了元老会的数百张老脸上。
“咳咳咳——！”
高维生物又怎样？物理构造决定了他们依然保留着呼吸道和视觉神经。浓烈的醋酸和辣油瞬间摧毁了老鬼们的黏膜。无数张老脸被辣得涕泪横流，疯狂咳嗽，甚至有几个老头连假牙都咳飞了出来。
系统的运算网络被这股油烟引发的生理排斥彻底打断。
重力场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松动。
“路明非！就是现在！”恺撒捂着鼻子大吼。
路明非在失重状态下没有去寻找地面。他一把揪住从身边飘过的初代目古龙的尾巴。
“大泥鳅！咬住我的腰带！”
古龙晕头转向，本能一张大嘴，一口死死咬住路明非战术服的特种尼龙腰带。
“老唐！发力！”
老唐心领神会，直接扑上去抱住古龙的脖子。古龙庞大的躯壳在失重环境下成为绝佳的配重块。它听从指令，四肢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利用自身的质量开始急速旋转。
路明非像是一颗被绑在链球末端的巨型炮弹，被古龙抡得在半空中转出了残影。
一圈。两圈。三圈！
离心力积攒到了物理极限。
“动量守恒。质量乘以速度！”路明非在最高速度点发出一声低喝。
古龙猛然松口。
路明非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脱离离心轨道。他双手握死半吨重的黑铁斩马刀，战术服在极速摩擦中猎猎作响。没有一点多余的魔力加持，这是最纯粹的、不可逆转的物理学动能。
m*v。质量乘以速度。
半吨黑铁的动能突破了平流层的音障，刀锋在空气中切出一道绝对笔直的真空白痕。
他精准地撞进了元老会肉体山脉的正中心区域。那是他们算力阵列的核心物理节点。
“轰——！”
没有华丽的魔法爆炸，没有震碎虚空的特效。只有符合常理的、沉闷至极的肉体撕裂声和骨骼粉碎声。
半吨黑铁的绝对物理动能，毫无悬念地击穿了那堆烂肉。斩马刀从中心劈到底部，将数百张元老会的老脸连同背后的高维神经网，像砸西瓜一样砸得稀巴烂。
暗金色的血液和绿色的废弃代码，混合着碎肉块，在恢复正常的重力场下如暴雨般坠落。加图索家族数百年的野心，在绝对的动量守恒定律面前，连一句话都没能留下来。
黑白几何空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漫天色彩恢复。湛蓝的极地天空重新出现在头顶。系统完成了最后的清理，废弃数据被物理法则无情抹除。
路明非双脚落地。战术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半吨斩马刀插在他脚边，刀刃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不锈钢餐桌安稳地落在雪地里。
乔薇尼“吧嗒”一声关掉煤气灶的旋钮。她用铁铲将锅里的菜盛进一个大号印花瓷盘里。
“菜齐了。”乔薇尼解开碎花围裙，把那盘油光水滑、散发着浓郁酸辣香味的醋溜大白菜端上桌，“洗手吃饭。”
老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筷子：“饿死我了，刚才那点粉条早消化没了。”
初代目古龙缩成哈士奇大小，蹲在桌子底下，眼巴巴地等着老唐往地上扔菜叶。魔法时代彻底落幕，它现在的体型完全符合生物力学的承重标准。
路麟城拔掉身上最后几根断裂的数据线。他虚弱地拉开椅子坐下。看着眼前这盘醋溜大白菜，这位在地下坚守了三十年的系统架构师，喉结滚了滚。
他看着给自己盛汤的路明非，眼眶再次泛红。“明非，这三十年，我其实……”
路明非把热汤推到他面前。
“周围气压趋于平稳，但冷空气正在下沉。”路明非打断了他，“不要试图分泌多余的眼泪，水分流失会导致电解质紊乱。吃你的白菜。”
路麟城张了张嘴，把憋了一肚子的伤痕文学硬生生咽了回去，低头默默夹了一筷子白菜。
众人围着不锈钢餐桌，在西伯利亚的极地阳光下，开始吃这顿迟到了三十年的干饭。
路鸣泽坐在路明非旁边。他嘴里嚼着粉条，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滑进裤兜。他的掌心里，躺着一块刚才从元老会碎肉里精准抠出来的核心芯片。芯片表面，跳动着一抹不属于地球常规物理常数的诡异微光。
一切看似归于物理的平静。
突然，路明非战术兜里那台诺基亚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声音之尖锐，直接震裂了楚子航手里的塑料水杯。
路明非放下筷子，掏出手机。
原本显示绿色安全代码的屏幕，此刻变成了滴血的猩红。猩红色光芒在雪地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三维全息影像。
那是地球的星际模型。
而在地球模型旁边的月球背面上，赫然亮起了一个巨大、跳动着的红色感叹号。那里的引力常数、光速和时间维度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极度扭曲，参数之庞大，远超刚才的加图索元老会数百倍。
路麟城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脸色剧变。
“那是……龙族的起源地。”路麟城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发颤，“真正的导致一切魔法变异的陨石，那个最高维度的母巢，它醒了。地球的物理锁，锁不住它。”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屏幕。
他转过头，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将诺基亚手机塞回兜里，站起身，反手拔起那把半吨重的黑铁斩马刀。
诺基亚屏幕上跳出最后一行猩红的字迹。
【终极考场：月球暗面。】
【交通工具：正在坠落的国际空间站残骸，将于三十秒后抵达您的头顶坐标，请考生做好登机准备。】
“老规矩。”路明非扛起黑铁，抬头看向苍穹，“带上锅，准备去新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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