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静得可怕，四周连点动静都没有。
赵峰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手腕扭得不成样子，血顺着皮肤往外渗，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更要命的是他体内的灵力散得一干二净，根基都崩了，修为直接从启灵九重，掉到了启灵七重。五年没日没夜的苦修，就这么全白费了，一下子成了同辈里垫底的，哪还有半点往日天骄的影子。
剧痛、屈辱、害怕、不甘心，一堆情绪搅在一起，差点把他压垮。他死死抬起头，盯着身前站得笔直的少年，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怨毒，身子抖得停不下来。
“邪术！你练的肯定是阴邪的妖术！”赵峰咬着牙嘶吼，嗓子哑得发颤，都快绷不住了。
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居然输给一个当了三年废体的人，更接受不了五年苦修一夜清零的结局。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凌渡练了旁门左道、逆天的禁术！
他身后那两个跟班，早吓得脸色惨白，腿软得直往后退，连靠近都不敢，看凌渡的眼神，全是忌惮和恐惧。周围几百个外门弟子，也被这一幕彻底镇住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细碎的议论声又炸开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怪不得这么邪门，果然是练了禁术邪道！”
“正经灵师，哪有抢别人灵力、剥离灵体的！”
“残灵之道本来就是天道禁忌，被万古天规禁了，他练的就是逆天邪法！”
“难怪他灵核碎了、修不了行，原来是走了歪路，把自己都搞废了！”
万年下来，天道的洗脑，万古规则的禁锢，早就刻在骨子里了。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奴役掠夺才是正道，救赎共生反倒成了邪路。
大家都习惯了天道定下的黑白对错，从没人质疑过规则的真假。他们看不见万灵的苦，看不懂天道的算计，只会盲从世俗的说法，把救赎当邪恶，把光明当黑暗。
面对满场的指责和非议，凌渡神色平静，心里跟一潭水似的，半点波澜都没有，他早就看透了世人的愚昧，看穿了万古的虚妄。
“我渡残灵的苦，救天地间沉寂的灵。”凌渡扫过全场，声音清亮通透，传遍整个演武场，字字有力：“我走的是救赎的路，这算哪门子邪？”
就在气氛僵着的时候，一道清冷空灵的女声，从高台山道上缓缓飘下来。
“这不是邪术，也不是禁法。”
众人听到声音，齐齐抬头往山道上看。清风一吹，白衣少女慢慢走出来，身姿窈窕，眉眼清冷，不沾一点人间烟火气。
天灵宗圣女，苏清灵。
青灵域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天赋、容貌、修为，样样拔尖，谁都敬着。
全场弟子瞬间肃然起敬，没人再敢乱说话，连失态嘶吼的赵峰，也强压着情绪，忍着剧痛拱手行礼。
苏清灵没理会狼狈的赵峰，那双能看透灵道、感知万物的澄澈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场中站着的少年凌渡。她天赋极高，看过宗门的上古残籍、秘典禁卷，见识比一般修士强多了。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最清楚。
“你练的，是绝迹万年的人灵共生大道。”苏清灵直视着凌渡，语气笃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这话跟惊雷似的炸响，全场弟子瞬间心神巨震，彻底炸开了锅。
人灵共生大道那是上古鼎盛时期的顶级道统，是被《灵禁天规》明令封禁、彻底抹掉的万古禁忌，一万年来没人敢碰、没人敢练、甚至没人敢提，一旦沾上，就是逆天的大罪！
所有人看凌渡的眼神，彻底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敌视。
面对满场的惊惧目光，凌渡神色坦然，抬眼和苏清灵遥遥对视，轻轻点头：“圣女好眼力。”
他不遮掩、不逃避，坦坦荡荡承认自己走的道。这份从容坚定，还有这份不惧天道的气魄，让苏清灵心里更震动了。
万古岁月里，世人都怕天道，所有人都在天道划定的圈子里修行、过日子，甘愿被驯化、被禁锢。唯独眼前这个少年不惧天规，毅然踏上了这条救赎的逆天路。
“你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有多严重？”苏清灵语气特别郑重，带着点惋惜和劝告。
“《灵禁天规》万年不变，严禁人族渡灵、严禁人灵共生。你私自修炼禁忌大道，已经触犯天规，就是逆天而行。”
“轻则废了灵核、逐出宗门、一辈子被禁锢；重则天降雷罚，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万古以来，所有逆天者的下场，从没例外，周围的弟子纷纷点头，心里已经给凌渡判了死刑。逆天者，必遭天诛，必死无疑！
可面对沉甸甸的死亡警告，凌渡眼神还是那么坚定，脊背挺得笔直，半点畏惧退缩都没有。他抬头望向头顶的苍茫天穹，望向那看不见、摸不着、掌控万古的无形天道，声音不高，却震得人心发颤。
“天道立规矩，不是为了公正，是为了独尊。”
“他禁止万灵证道，是怕众生脱离掌控。”
“他是怕世人看破骗局。”
“他割裂人灵族群，制造万年纷争，就是为了永远禁锢众生、独享大道。”
短短几句话，颠覆了万古的认知，震得苏清灵道心都开始动摇。十九年来，她从小修正统大道，熟读宗门典籍，坚信天道为公、天规为正。
她从没质疑过天道，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身处底层泥泞，受尽世间冷暖，却看透了万古最大的骗局，看懂了天道最深的自私。
一瞬间，她坚守了十九年的正统道心，第一次裂开了一道深缝。
是啊。要是天道真的公正无私，为何不让万灵求生？为何不让众生救赎？为何非要制造对立、禁锢生机、抹杀善意？
一堆困惑、一堆质疑，瞬间涌上心头。
“狂妄孽徒！大逆不道！”
一道暴怒的呵斥，突然从九天高空炸响！
厚重磅礴的灵压，如山岳般轰然压下，碾向整个演武场！空气凝滞，狂风骤停，全场弟子瞬间身子僵硬、呼吸困难，心里满是惶恐。
一道穿青色道袍的身影踏空而立，立在高空，脸铁青，眼神震怒，周身灵息翻涌，威压恐怖至极。
青灵宗内门执法长老——李默，通玄境的强者，宗门里管规矩、惩戒逆徒的实权长老。
他巡查外门的时候，刚好听到凌渡妄议天道、亵渎天规、私修禁道，瞬间震怒赶来！
李默目光冰冷刺骨，死死盯着下方的凌渡，杀意凛然，字字如铁狱：“小小外门废徒，天资差劲，不修正统，还不知悔改！”
“竟敢私修万古禁忌邪道，搅乱宗门风气，妄议至高天道！”
“蛊惑同门心智，藐视万古天规，罪大恶极！”
声音滚滚回荡，震得四野安静，没人敢反驳半句。高空之上，李默俯视着蝼蚁般的少年，沉声宣判最终结果！
“本座今日，按宗门律法、循万古天规！”
“剥夺凌渡青灵宗弟子的所有身份！”
“废了他一身修为，禁锢破碎的灵核！”
“打入罚灵地牢，永远关押，一辈子不见天日！”
宣判落下，全场死寂。逆天的罪名坐实了，等着他的只有无尽黑暗、终生囚禁，甚至天罚灭身。
可就在万众瞩目、强权压顶的时候。那个单薄的少年依旧站在原地，脊背不弯，眼神不怯，他体内破碎的灵核微微震颤，无尽的渡灵之力悄悄涌动，蓄势待发。
三年隐忍沉沦，受尽世间屈辱。他抬眼望向高空威严的长老，声音震彻四野，字字如雷，响彻天地！
“我渡万灵的苦，救赎苍生，一生向善，无罪！”
“天道要定我罪，宗门要判我逆！”
少年眸光凌厉，逆意冲天！
“那我便——凭这残灵微末的道，逆这万世荒唐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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