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平铺直叙的语气在金英敏耳中听来不像提出疑问，更像是带着答案来的确认。
金英敏放下举到嘴边的咖啡杯，眼中神色隐晦闪烁过后，下一秒像是有些意外林寻的联想能力，平和笑说道：“林顾问或许多想了。”
只此一句，没过多辩解。
任由林寻信，或者不信。
金英敏深谙说多错多的道理，只是对林寻这位股东代表顾问的敏锐程度有了一个更加深刻具体的认知。
网络上对少女时代接连恋情的讨论众说纷纭。
但完全没有人往这一方面想。
为什么？
因为S.M娱乐主动推动这一系列举动，看起来就像是自掘坟墓，没人会相信他们会自己对“摇钱树”做什么。
林寻看着金英敏淡笑的表情，右手指尖在面前的咖啡杯耳上轻轻摩挲了下，眼神思索几秒，摇了摇头。
“我也希望是如此。”
“我相信除我们以外，其他S.M娱乐的股东会是同样的态度……”
“能够接受艺人因自身导致的意外状况，影响公司和股东们的利益，而非负责公司商业管理的金英敏社长个人想法，让大家的利益受到损害。”
林寻微微颔首后，目光平静注视着笑容不自觉有些许收敛的金英敏。
金英敏听懂了林寻的言外之意。
如果他此刻是隐瞒实情，导致后续卡西姆资本在S.M娱乐的投资回报受到损害……
对方会使用提案权在股东大会上对他进行追责。
金英敏下意识凝重的眯了眯眼。
他其实有信心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因为这个企划本身是李秀满提出的。
李秀满比他更了解粉丝心理，以及娱乐舆论影响。
虽然作为公司经营的主要管理者。
金英敏对这个“自毁长城式”的恋情爆料企划案第一反应也是禁止，持反对态度。
因为这个恋情企划很显然会影响到他对公司业绩管理的稳定性，从而导致股东们对他管理能力产生信任危机。
但当李秀满找上门，说明企划案目的，以及可控的风险影响。
他还是被这位胆大的艺术总监说服了。
一方面经历过‘黑海事件’，有过类似与男艺人出现绯闻的少女时代，扛得起舆论风暴。
另一方面，以组合这几年大火趋势所积累下的实力和名气。
即便出现暂时的舆论失控，也有足够市场基础兜底，能够稳住大部分商业利益。
不会出现像以前‘黑海’时期全面抵制的低谷状况。
而一旦企划获取成功，打破粉丝们对‘艺人禁止恋爱’‘恋爱等同于自毁偶像职业’的惯性认识，无疑会大大减小公司后续对艺人形象维护所产生的边际成本。
这个企划的成功结果。
对于他这个负责公司商业的管理者也有相应好处，直接或间接地降低运营投入成本，以及减轻艺人管理压力。
他不可能一天到晚听手底下的经纪人说，今天哪个艺人和哪个艺人出现了感情关系，会产生影响形象的问题，让运营公关去找媒体发推文，找水军澄清。
又或者因为哪个艺人跟外界传出的绯闻，影响到了原本可以拿下的演艺资源，或者代言广告而头疼处理方式。
一天到晚这个说法可能假设的太极端了些。
但道理本质是一样的。
金英敏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些“小事”上，但偏偏这些“小事”又切切实实会影响到艺人的商业价值，让他不得不花费一些心力在这方面控制。
李秀满的想法很大胆，但这位艺术总监的想法一向超前。
金英敏心中飞快思考，权衡利弊过后，觉得以林寻刚刚探究的语气态度，大概率是不会支持这个企划继续推进。
认为自己对这个“外人”，还是隐瞒到底比较合适。
但又不想这件小事，让对方刚给出的资源因为微不足道的‘间隙’成了泡影。
金英敏想了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少女时代从07年出道至今将近7年，9个成员中年纪最小的徐贤也已经24岁……和林顾问同龄。”
“以她们的年纪来讲，这个时间段出现谈恋爱的念头……”
“刚好遇到不错的异性，又是同一行业里能够互相体谅理解，志同道合的人，自然而然会有些想要尝试交往的心思。”
金英敏端起先前没顺利喝进嘴里的咖啡，抿了一口，微笑着看向林寻：“公司并非不能理解年轻孩子的想法。”
“也觉得她们对公司付出了很多，适当的给予一些表态支持……嗯，这或许可以算是一些补偿？”
林寻微微皱眉看着笑容和煦，满口表现公司对艺人温情关怀态度的金英敏。
他没有探究S.M娱乐对艺人真仁义，还是假仁义的想法。
只是觉得金英敏此刻抛出的说法未免有些不合实际。
“您的意思是说……”
林寻嘴角轻扯了下：“少女时代成员们的感情默契到谈恋爱还要一起开始谈？”
金英敏心中一愣，下意识也觉得林寻作为局外者点出的角度不是没有道理。
但话都说出口了。
自然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们年纪差不多，想法也差不多……”
“有第一个成员谈恋爱，自然而然会影响到其他成员。”
说完，金英敏没去看林寻的表情，微微垂眼，内心暗自思忖。
或许等待会儿送走林寻这位顾问后，他要找李秀满聊一聊这个恋情企划的具体实施方式了。
哪有一家公司，一个组合，突然扎堆开始谈恋爱的？
知道的人知道他们是经纪娱乐公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介绍对象的婚恋所。
林寻眼神内敛的看眼说得条条在理，言辞间基本不漏实际风声的金英敏，颔首点头，看似接受了金英敏的理由，淡淡道：“希望少女时代在金社长的管理下不会如网上所言那般，成为恋爱时代。”
“我们投资S.M娱乐是看好S.M娱乐发展。”
“如果没能看见S.M娱乐走在正确发展的方向，反而一天到晚使用公司资源为艺人绯闻收拾尾巴……”
“我想我们会考虑减持股份的选择。”
面对林寻最后透露出些许消极但又极其现实的表态。
金英敏目光下意识看眼茶几上的那份资源文件，放在身侧的右手手指不禁微微动了动，突然有一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这4%的股份，任卡西姆资本转卖给谁都不会带来太多的变化。
但他们一旦选择退出，也意味着S.M娱乐送走了自动上门的中国市场资源。
金英敏原本隐瞒的想法，有了些动摇的念头，下意识看向面前表情平静依旧的年轻顾问，在纠结。
两人无言对视良久。
林寻看着金英敏逐渐复杂，似乎出现犹豫痕迹的表情，有了更明确的答案，笑了笑，端起咖啡，转开话题道：“其实我还有第二个问题。”
“社长nim能为我简单说明一下，目前公司管理层与Jessica自创品牌之间的矛盾情况吗？”
见林寻不再探究少女时代的绯闻事件，言语间态度似乎有些轻缓。
金英敏知道对方已经从他的犹豫中得到了答案，不禁苦笑了下，林寻进公司短短几天，得到的信息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自然可以。”
金英敏轻叹一声，没有第一时间说郑秀妍的事，看着林寻，语气退让一步道：“林顾问也知道，作为一个职业管理者，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公司运营状况的稳定。”
闻言，林寻深深看眼突然解释这么一句的金英敏，领会其中含义，了然点头道：“我所了解的李秀满总监，的确是位善于冒险的战略家。”
“希望社长nim能找个合适的机会，介绍我与李秀满总监见面认识。”
听到林寻不会绕过自己和李秀满进行对话，金英敏放松不少，提起他关心的第二个问题——
Jessica自创品牌与公司存在的矛盾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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