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响起的铃声显得有些刺耳。
林寻从思考状态中脱离，右手拿过手机，看见是金泰妍打来的电话，随手接通。
这次没开免提。
右手拿着手机靠近耳边，左手在触控板上随意划拉几下，往上翻了翻刚刚修改完成的部分。
第一时间没有开口。
接通状态中的手机很安静，安静到他隐约能听到另外一头的呼吸声。
“……晚上好，林寻xi。”
耳边响起金泰妍有些轻的打招呼声。
“嗯，晚上好，泰妍xi。”
林寻嗯了一声，看着电脑屏幕，随口说道：“吃过晚餐后有适当休息一下吗？”
“啊？”
“……”
“哦，有、有吧……”
短短三秒不到。
金泰妍从错愕、到迷茫、再到清醒，磕绊回答过后，心里原本淡淡的紧张感好像放松了些。
但……
似乎变成了有些奇怪的心情状态，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好像是奶油融化，又好像不是。
只是突然觉得跟林寻通话……
似乎也不是一件需要她很严肃去对待的事情。
“那就好，很抱歉我先前外出没带手机，没有及时接通电话，让你多等了一会儿。”
林寻轻轻点头，稍微解释了下先前没及时接到电话的原因，跟金泰妍抱歉一句。
“没事没事，我没等……啊，反正等的不算太久，林寻xi不用在意这一小细节，呵呵呵……”
林寻拿开手机，眼神疑惑地看眼手机屏幕。
【金泰妍xi】
没有纠结金泰妍前后反悔的内容，直接问道：“泰妍xi除了先前Jessica xi的事情想跟我说明，还有其他话想说吗？”
听到林寻开门见山，态度似乎不复先前那种闲聊似的放松。
金泰妍手指揪着了下头发，神情稍稍懊恼的咬着嘴唇，把脑袋里一些自己对于个人回答细节的在意想法抛到一旁，整理心态，肯定地点了点头。
“有，除了西卡刚才有些失礼的事情，我还想跟林顾问nim聊一聊关于我们组合七月份续约的事情。”
“跟我聊一聊……你们组合续约的事情？”
林寻表情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金泰妍想聊的“题外话”，会正好切中他的关注点。
看来少女时代的这位队长，并非毫无职场上的“政治嗅觉”。
林寻思考一秒，觉得自己或许需要对金泰妍改变一下先前的接触印象——
她没有他预想中的迟钝。
相反的。
她同样是个“聪明人”。
“不知道泰妍xi作为组合队长，在续约方面有什么想法？”
林寻接受了金泰妍提出的讨论话题，目光离开电脑屏幕，稍微坐直身子，轻笑道：“虽然这方面事项并不在我所负责的工作范围，但作为战略顾问。”
“我想如果泰妍xi需要……”
“我还是有立场和资格可以在续约议案上说几句话，为你们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少女时代每位成员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在即将到来的续约期想要更多，提高合约分成，又或者保证接下来个人多元化发展的资源……
都是可以理解的合理要求。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随着名气水涨船高，每位成员都会认为自己配得上更多回报。
人之常情。
S.M娱乐的管理层自然也会预见这一点，只不过在执行续约谈话时，保证少女时代组合完整的前提下，避不可免的会进行一些协商拉扯，尽可能确保公司利益最大化。
但林寻并不在意这一点眼前的蝇头小利，也认可出多少力，拿多少东西的合理资源分配方式。
所以很高兴金泰妍能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因为有便于他了解组合里每位成员对待续约的看法，或者提前知道她们的谈判条件。
只要想法不是像‘分家’一样过分，他自然乐于促成少女时代集体续约，也有办法通过这个完整的组合带来更多回报价值。
“……”
林寻说的这番话直白浅显。
愿意跟她聊这个话题，还提到可以帮她们说话。
但金泰妍却感觉自己有些似懂非懂，下意识看了眼水声哗啦欢快的浴室，总感觉林寻好像话里有话。
是我多想了吗？
要是顺圭在就好了……
金泰妍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觉得跟林寻打电话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深感接下来需要打起精神，严肃对待谈话的同时，心里隐隐有一点别扭。
刚才氛围明明很轻松的……
怎么突然就严肃起来了？
“泰妍xi？”
良久没听到金泰妍的声音，林寻有些疑惑。
“哦哦，我在听。”
金泰妍回过神，移开自己落在浴室门口的目光，下意识说道：“你想说什么？”
林寻一愣。
是我想说什么吗？
但也没多想，主动开口引导。
“不如我们先聊聊Jessica xi的问题？”
林寻看眼电脑屏幕，说道：“泰妍xi作为组合队长，应该对Jessica xi最近希望得到公司同意，创办个人设计品牌的事情有所了解吧？”
其他成员的想法可以先往后稍一稍。
目前他已知的情况里，郑秀妍问题最大。
“哦对，我也是想跟你说西卡的事情。”
听到林寻开口提到郑秀妍，金泰妍恍然想起自己打电话前做过的‘功课’。
提起续约之后是西卡。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可能有点生搬硬套公式做题。
但见话题回归正途，重新紧张起来的心情又陡然放松下来。
“西卡先前对你不礼貌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你是金英敏社长派来监视她的人……”
监……视？
听到金泰妍另一头十分直接的说法，林寻有些自我怀疑的拿开手机，看眼屏幕。
当林寻短暂沉默的时候。
电话另一头的金泰妍已经车轱辘话走了一圈，说完了郑秀妍对他恶劣态度的由来，以及她个人认为郑秀妍其实不该对他带有异样眼光的看法。
话说了不少，但话题走向似乎开始有点偏离主线。
金泰妍这会儿听起来像是在跟他进行情感表达，一直围绕郑秀妍态度不好，她也觉得这样不对，为此对他感到抱歉一类的内容。
关键点却好像一直没找着。
林寻左手撑着膝盖，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头，等到金泰妍停顿时，直接了当问道：“泰妍xi。”
“你认为Jessica会因为个人事业和组合内容事务存在冲突，最终无法调节的情况下，而选择退出少女时代吗？”
“西卡退出组合？”
听到林寻沉下声音的提问。
金泰妍下意识重述了遍他问及的内容，突然表情怔忡，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保持通话中的手机声音戛然而止，陷入沉默。
一时安静得让金泰妍感觉手脚有些发冷，在想林寻最后提出的问题——郑秀妍会不会因为个人事业退出组合，握着手机的右手手心不由自主地冒出些许细汗，
耳畔隐隐有些耳鸣作响。
金泰妍大脑空白一瞬，就只剩下每次组合成员们集体同台登场时，台下粉丝真情实感，声嘶力竭为她们喊出的应援口号。
【现在是少女时代，以后是少女时代，永远是少女时代！】
这是对她们九个人的支持、喜爱和认可。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八个人。
金泰妍知道郑秀妍和公司在个人事业发展上有矛盾，私下里也找过总经纪人金宇明询问协商的结果，甚至连李顺圭也偷偷问过。
问李顺圭能不能通过她叔叔李秀满总监，帮郑秀妍解决与金英敏之间存在的这个矛盾。
但从没想过郑秀妍退出组合。
因为在她眼里，西卡和公司之间存在的矛盾再深……
到了最后，两者中总会有一方妥协。
而不论哪一方妥协让步，答案都是少女时代不会改变。
可现在林寻说。
郑秀妍可能会因为个人事业，而放弃少女时代……
金泰妍不由开始有些害怕。
因为她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认为少女时代是他们每个人心里最重要的，大家都不会想放弃它。
如果林寻知道金泰妍此刻的想法，大抵不会完全否认她。
不论是对组合成员个人而言，还是对S.M娱乐整体来讲，这个组合品牌都是一件价值昂贵的华丽外衣。
公司想赚钱。
成员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从练习生开始奋斗，终于开花结果的无上荣誉。
“少女时代”，对他们的确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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