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郑秀妍来到林寻家的时候。
林寻还没睡觉，但已经是准备上床入睡的状态。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外传来沉闷的急切敲门声，林寻走出卧室，能想到大晚上闹出这种动静的始作俑者是谁，左手抚了下后脑勺，觉得头疼。
刚才郑秀妍打电话来的时候。
他都说过自己明天可以把行李箱送到公司去了。
弯腰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朝门口走去。
“咔哒。”
林寻左手撑着墙面，右手搭上门把，打开门，语气纳闷：“别敲了，门铃是摆……设吗？”
门刚打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
没等林寻把吐槽的话说完。
一道娇巧身影猫着腰就从他胳膊底下闯进了他的公寓。
林寻目光下意识跟随那道身影走位，诧异回头，看着二话不说跑进他家里，东张西望起来，像是抓奸一样的郑秀妍，表情自我怀疑的歪了歪头。
郑秀妍火急火燎地在一览无余的客厅里找了一圈，没看见自己那个银色小巧的行李箱。
回头看着面前一身睡衣打扮，上衣扣子都不扣全，露出锁骨，隐隐袒胸的林寻。
见他这会儿双手抱胸，一副神情自在朝自己走来，嘴角挂着像是看戏一样的笑容。
郑秀气就不打一处来，双手握紧拳头，小脸紧绷地朝林寻“噔噔”走了两步，抬起头，瞪着他。
“我行李箱呢！？”
“你藏起来了？！”
“？”
林寻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无语笑了下：“我藏你行李箱？”
“那里头有金子？还是美钞？”
“那我行李箱呢？！”
郑秀妍没回答林寻的问题，十分执着的追问他，自己行李箱的下落。
她行李箱里当然没金子，也没美钞。
但是有她的衣服……
各种各样的贴身衣物！！
谁知道林寻会不会是个表面道貌岸然，私下里有什么特别癖好的大变态？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行！
她刚才想起自己行李箱在林寻这里，急得连声招呼都没跟权宁一打，就拦了出租车来这里。
“趁我还在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
“快把行李箱还我！！”
郑秀妍猛地又朝林寻走近一步，提升气势。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只剩下一个人的空间。
林寻又闻到了那阵让人闹心的蓝风铃气息，还有些许淡淡红酒果味的酒精味，下意识皱了皱眉。
“离我远点，你身上很臭。”
“？”
臭？
他说我身上很臭？
郑秀妍下意识张大眼睛，瞳孔瞬间如剑尖麦芒般收缩起来，直视林寻的目光中释放出充满凌厉质疑的寒芒。
这家伙居然说我闻起来很臭？！
林寻不着痕迹往后挪了一步，看着郑秀妍生气的眼神，撇嘴一笑，反问道：“你该不会想说香水和酒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很好闻吧？”
“……”
郑秀妍气势不由弱了一分，没再往林寻边上靠，偏过头像是有些刻意避开自己口气对着的方向，重复道：“行李箱。”
见郑秀妍一副自知理亏的模样。
林寻眼神闪过一丝好笑，转身朝厨房走去。
郑秀妍看林寻一言不发转身，以为他是去拿自己的行李箱，下意识紧跟上他。
结果走着走着。
发现是餐厅和厨房？
郑秀妍下意识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居然把别人行李箱藏这里。”
谁能想得到厨房和餐厅里会有行李箱？
把行李箱放在这里，是正常人会有的想法吗？
听到身后传来郑秀妍像是站在正义山顶的批判声。
林寻左手掌心拍了拍额头，这女人不去写小说出版真是可惜了。
拉开面前冰箱门，随手拿了瓶水出来。
“喏，给你。”
林寻拧开瓶盖，把水递给郑秀妍。
看着林寻递在半空的饮用水，郑秀妍似乎没有预料到他这个举动，双手没有动作，表情有些发愣的看着他。
林寻没说话，只是把水朝郑秀妍递了递。
郑秀妍表情恢复正常，依旧没伸手去接，但语气软和很多：“我只是来拿行李箱的。”
目光从林寻手中的饮用水移开，顺便补充一句：“我不渴。”
林寻翻了个白眼，自己拿着水喝了一口，倚坐在餐桌边缘，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看着郑秀妍说道：“你打电话来的时间比我想象中晚了些，看样子跟投资人聊的还算顺利？”
没跟郑秀妍说行李箱在哪儿。
这在他眼里看来完全是没必要讨论和解释的问题。
那行李箱又不是他的，他吃饱了撑的，才会费劲巴拉从车上后备箱拿出来，再带到公寓里。
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做？
郑秀妍见林寻好像不准备回答自己行李箱在哪儿，第一时间有些气，但随后又想到林寻一直都这样，没什么好气的，念在他刚才还好心给自己递水的份上，稍微耐下性子，多少也有一点点想炫耀的意思。
“还行，七百万。”
“嗯~看样子权宁一能力还不错。”
虽然郑秀妍只说了个数字，没说货币单位，但林寻也不认为会是韩元，随口道：“整体估值稍微有点溢价，对应回报率低了些。”
“我能问问投资方是谁吗？”
林寻礼貌的笑了笑，说道：“做生意这么讲人情味，我觉得我可以给他介绍不少投资标的。”
林寻的语气没什么异样。
但郑秀妍却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意味，感觉他是在说自己的个人品牌不值这么多钱。
看着林寻倚坐的散漫姿势，和那张俊朗脸庞上嘴角微微上扬的调侃弧度。
郑秀妍落在身侧的右手指尖不自觉颤抖了下，缓缓想要握紧，又逐渐松开，整个人出奇平静，她不生气，只是心里没由来的有点难过，有点伤心，还有一点点的失望。
是因为自己最看重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显得一文不值吗？
郑秀妍不知道。
但很肯定自己讨厌林寻这番漫不经心的言语。
“不是投资，是银行的企业贷款。”
郑秀妍长长呼出一口气，微微垂眸，声音不自觉低了一些，像是习惯了林寻对自己的打击，没有选择找其他理由维护一些在林寻面前当做自尊的伪装。
她就是再不了解商业运作机制，也知道欠债还钱这个基本道理。
贷款是要还的，她觉得自己找其他借口糊弄不了林寻，被他拆穿只会更丢脸。
但对她而言，过程和结果是一样的。
从别人手里拿到启动资金——发展个人品牌事业——分润（归还）对方给予的启动资金。
郑秀妍觉得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甚至相比于投资……
她其实觉得贷款的方式更简单利落。
因为只要把钱还上，可以百分百保证个人品牌是属于自己的，不用担心未来关于公司所有权可能导致的更多问题。
林寻似乎没有听出郑秀妍语气里的失落，关注点在于她口中所说的银行贷款，有些敏感地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面前微微低头的郑秀妍身上。
“以你个人品牌企业名义能向银行借贷700万美金？”
顿了顿，补充道：“实际抵押物是什么？”
郑秀妍抬头看向林寻，没有开口回答，只是保持沉默的跟他对视。
林寻皱眉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郑秀妍，不明白她此刻眼神的含义。
像路边没人关心的小猫小狗，想要吃的，但犹豫的同时，又不懂主动。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拿到钱，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郑秀妍轻呼了下，心间那股沉闷随之消散了些，开口道：“我不用考虑这个，考虑那个，不用被你们那种轻视的眼神看着……”
听到‘轻视’这个说法，林寻觉得自己明白了郑秀妍刚才那个眼神的含义，适时抬手打断，直言道：“我能理解你的自尊心，也承认尊严很重要。”
“但保证尊严的方式，并不是凭一腔热血的想法就能想当然地得到别人认可的尊严。”
林寻收起那番漫不经心的坐姿，站直身子，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会让她感觉受到一些尊重，微微低头看着郑秀妍，认真说道：“如果对方给出的贷款决策理由是认可你的个人品牌企业价值。”
“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这个‘门外汉’，以你初创的品牌企业绝对不可能从韩国任何一家银行抵押贷款到700万美金的数目。”
“任何一家银行对企业借贷的估值方式都是‘变现清算’，他们只会考虑糟糕情况里最糟糕的情况——”
“你这家公司破产倒闭，还能卖多少钱。”
郑秀妍下意识抬头看向林寻，因为林寻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你没想错。”
林寻对上郑秀妍的错愕目光，低头的脸庞微微靠近她几公分，一字一顿道：“说的直白浅显一些，我基于乐观假设给到你个人品牌的估值都只给到500万美金，就代表它现阶段最多，只值这个价。”
郑秀妍看着林寻近在咫尺的脸庞，目光触及那双眼，那双眉，顿了顿，没有选择避开他此刻带着认真锐意的目光，语气虽弱，但依旧倔强：“那他们为什么会愿意给我700万？”
任谁也不会甘心别人就这样说自己的东西不值钱，或者……
没那么值钱。
听到郑秀妍问出口的问题。
林寻弯下腰，目光与郑秀妍保持平行，当着她面微微咧嘴笑了笑，歪过头，表情似是困惑。
“出道7年，你该不会个人资产价值连700万美金都没有吧？”
“这可是少女时代的Jessica啊，郑秀妍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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