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芳名动京,王爷凝眸
满园春色寂然片刻。
所有赞誉、所有目光、所有长公主的偏爱,尽数落在一身素衣的林晚卿身上。
春风拂动她月白裙角,发丝轻扬,眉眼清宁淡然,无半分恃才骄矜,亦无半分刻意讨好。
越是从容,越显风骨。
长公主阅尽京中世家儿女,见惯了少女争艳媚俗、攀附逢迎,偏偏第一次遇见这般——不争不抢、落笔山河、胸藏天地的小小女子。
她握着林晚卿的手腕,眼底喜爱真切浓烈,连连叹道:
“小小年纪,却有这般开阔心境、超然格局。比起那些堆砌辞藻、矫揉造作的俗句,你的诗,才算真正写春、写心、写天地。”
这话无异于当众狠狠打脸!
在场谁都听得出来,长公主口中的“矫揉造作、堆砌辞藻”,直指方才备受夸赞的林若柔。
林若柔立在花丛旁,十指死死扣紧帕子,指节泛白,颜面被碾得一干二净。
她精心打磨数日的诗作,耗费心血、日夜背诵、反复推敲,只为今日一鸣惊人、艳压同辈。
可在林晚卿随口而出的千古佳句面前,她的才情显得拙劣、狭隘、俗气,不值一提。
最让她疯狂的是——
林晚卿根本没准备、没刻意表现、没争风头。
只是被人随口点名,轻描淡写,便将她毕生引以为傲的才情,彻底碾压。
凭什么?!
一个自幼体弱、愚钝怯懦、被她踩在脚下十五年的庶女,凭什么一朝蜕变,才情风骨样样压她一头?!
嫉妒像毒藤疯狂缠绕心脏,恨意翻涌,几乎要冲破她温婉伪装的皮囊。
周遭贵女的窃窃私语,清晰入耳。
“果然人不可貌相,二小姐看着清淡,实则深藏不露。”
“大小姐方才风头一时盛,转眼就被比下去了,高下立判啊。”
“怕是往后京中第一才女的名头,要易主了。”
字字如针,扎得林若柔面皮发烫、心口剧痛。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正在被林晚卿一点点剥离、碾碎、夺走。
长公主全然不顾旁人心思,笑意温和地看着林晚卿:“晚卿,你这般灵秀,留在侯府埋没可惜。往后我府中但凡雅聚、诗会、品茗之宴,我必遣人请你过来。”
一言落地,满场震动!
这哪里是简单喜爱?
这是破格提携、重点栽培!
得了长公主这句许诺,等于林晚卿彻底站稳京中顶级贵女圈层,往后前程、名声、婚嫁,尽数高人一等!
前世林若柔梦寐以求、费尽手段才换来的半句青睐,今生林晚卿仅凭一首诗、一身风骨,轻易到手。
林晚卿微微垂眸,浅笑躬身,礼数温婉得体:“承蒙长公主厚爱,晚卿荣幸。”
不狂喜、不张扬、不跪拜谄媚。
宠辱不惊,进退有度。
长公主愈发满意,越看越欢喜,干脆取下腕间一枚温润白玉平安扣,亲手递她:
“此玉随我多年,辟邪安神,今日赠与你,算作初见之礼。”
这平安扣通体纯白、水头极佳、形制端庄,是皇室随身旧物,寓意贵重,绝非寻常首饰可比。
林晚卿坦然接过:“谢长公主赏赐。”
玉入手温凉,妥帖安稳。
这一幕,彻底击碎林若柔最后一丝侥幸。
她彻底输了。
输得狼狈、输得彻底、输得当众颜面尽失!
……
庭院花楼之上,雕花阑干暗处。
一道玄色身影静立临风,居高临下,将满院春色、满堂动静尽收眼底。
萧烬渊隐在阴影之中,眸光沉沉,牢牢锁着楼下那抹素衣身影。
方才那句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清朗悦耳,穿透繁花喧嚣,落进他心底。
他本因业务途经长公主府,听闻京中贵女雅聚,本无意驻足。
却被暗卫一句“永宁侯府二小姐也在”,停了脚步。
他想看看。
那个雨夜赠药、通透沉静、心智远超常人的少女,在众人争艳的浮华场中,会是何等模样。
此刻,他看见了。
不争、不抢、不媚、不骄。
一身素衣立于万千艳色之间,心性澄明、格局超然、风骨凛然。
后宅困不住她,浮华掩不住她。
她就像藏在尘埃里的璞玉,一朝拭尽浮灰,即刻光华万丈,惊艳世人。
身侧暗卫低声感叹:“林二小姐心性才情,远超京中一众贵女,当真难得。”
萧烬渊眸光深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光,低声轻喃:
“她本就不凡。”
从前他只知她聪慧通透、懂得医毒、步步隐忍立身。
今日方知,她胸藏山河、心有天地、气度风华,皆是顶级。
这般女子,困于小小侯府后宅,属实委屈。
目光落至她身上,久久未移。
看着她从容应对众人夸赞,看着她淡然受宠、波澜不惊,看着她即便身处满堂繁华,依旧清冷自持、初心不改。
萧烬渊心底那点雨夜结缘的感激,悄然变质。
多了探究、多了欣赏、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挂与偏爱。
……
雅聚过半,春光正好。
长公主拉着林晚卿的手,不舍松开,全程将她带在身侧,谈笑温存,偏爱毫不掩饰。
一众世家贵女羡慕至极,却无人敢妒。
这般才情风骨,值得所有偏爱。
唯独林若柔,立在角落,形同孤立。
先前围着她讨好攀附的贵女,尽数转头围向林晚卿。
她从万众瞩目、众星捧月的嫡女,一瞬沦为无人问津的陪衬。
落差巨大,极致难堪。
她死死盯着被长公主珍视对待的林晚卿,眼底温柔彻底碎裂,只剩阴戾怨毒。
林晚卿!
你凭什么?!
抢我的风光、夺我的青睐、毁我的名声、压我的才情!
昨日后宅折我颜面,今日宴会夺我风华!
这笔账,我记下了!
我绝不会让你这般风光下去!
……
日暮西斜,雅聚落幕。
众人辞别长公主,陆续离场。
归途马车之上。
车厢封闭,静谧压抑。
林若柔端坐在侧,面色铁青,一言不发,满眼皆是极致不甘与恨意。
从前温顺温柔、处处谦让的庶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步步碾压、处处夺她机缘、日日压她一头的林晚卿!
她再也维持不住嫡姐温婉大度的伪装,指尖颤抖,眼底疯狂滋生。
林晚卿静静靠在车窗,看着沿途掠过的街景,神色淡然无波。
她清楚林若柔此刻的心态。
得意易失、骄纵易摧。
今日这场风光,只是她翻盘的开始。
林若柔心态彻底崩裂,往后只会愈发急躁、愈发阴毒、愈发容易出错。
敌人自乱阵脚,便是她最好的局势。
青禾坐在一旁,心底畅快至极,恨不得当场欢呼。
自家小姐,终于熬出头了!
从今往后,京中无人再敢轻视偏院庶女!
马车缓缓驶入侯府。
刚落车,府中下人早已听闻宴会风波,看向林晚卿的眼神满是敬畏,看向林若柔的眼神却带着隐晦打量。
嫡女落败,庶女崛起。
侯府的天,真的要变了。
二人刚踏入院门,迎面便遇上等候已久的永宁侯林振远与主母柳氏。
二人皆是面色复杂。
显然,长公主府宴会的惊天逆转、林晚卿一鸣惊人、深得长公主喜爱的消息,早已传回府中。
柳氏看着一身清淡、却风华绝代的林晚卿,再看看身旁妆容凌乱、面色阴沉的嫡女,心底五味杂陈。
她偏心多年、倾力栽培的嫡女,样样不如素来被她轻视的庶女。
林振远目光落在林晚卿身上,眼底满是震惊、欣赏与愧疚。
他从未想过,自己忽视十五年的女儿,竟藏着这般惊世才情、这般超然风骨。
林晚卿从容躬身:“父亲、母亲。”
平和温婉,不见半分张扬。
林振远定了定神,沉声道:“今日宴会之事,为父已知。你……做得极好。”
一句极好,彻底官宣认可。
从今往后,侯府无人再能否认林晚卿的风华与能耐。
夜色渐沉,晚风悄起。
京中风雨,悄然流转。
一日之间,永宁侯府庶女林晚卿,诗压全城、名动京华、得长公主青睐的消息,飞速传遍整个帝都权贵圈层。
无数人记住了这个从尘埃里破土而出、一朝风华惊世的名字。
而暗处棋局,愈发清晰。
深宫暗流涌动,幽影毒草潜行,朝堂权争蓄势待发。
唯有她,步步崛起、稳稳立身、向阳而生。
高楼之上,玄色王爷独立晚风。
萧烬渊望着侯府方向,眸光温柔坚定。
晚卿。
你只管安然成长、惊艳世人。
往后所有风雨、所有暗箭、所有杀机——
我替你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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