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唐三和小舞的心头同时掠过一丝极轻微的异样。
说不清道不明。
后颈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唐三的玄玉手在袖中微微收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街道、商贩、看热闹的人群,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
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
仿佛只要他们再往前迈出一步,就会有某种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唐三是相信直觉的人。
前世在唐门的暗器丛林里活下来,靠的不仅仅是手法,更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本能。
小舞的感应不如唐三敏锐,但十万年魂兽的本能同样在那一瞬间发出了警告。
她下意识地往唐三身边靠了半步,原本攥紧的拳头不自觉地松了松。
仅仅一瞬。
那种感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唐三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对方依旧扬着下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对他们的反应毫无察觉,显然刚才那道气息与她无关。
那么,是谁?
唐三又在她背上那金发少年身上停了一息。
就是这个空档。
宁荣荣抬起下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扫了二人一眼,
“切,不敢吗?”
她毫不在意转过身,背着她那个从头到尾都没醒过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下不敢妄动唐三和心里警惕的小舞,以及一群窃窃私语的路人。
“这两个年轻人也是,人家姑娘乐意背着,管他们什么事?”
“就是,多管闲事还差点打起来,现在的年轻人啊……”
“你们!在说什么!”
小舞刚反应过来,听到这些话,一切忘乎,双眸愤愤地扫了周围人一眼,气得一甩辫子,转身就走,“你们以为我想管,哼!”
唐三沉默片刻,看着宁荣荣离去的方向,轻吸一口气,默默记下!
宁缺不经意抬眼,扫过一个角落。
而在暗中,一袭破烂黑袍,唐昊浑浊眼眸不偏不倚地注视着这一切。
又看了不远处在暗处的护卫。
他大概猜出对方的身份,与昊天宗齐名,同为上三宗之一的七宝琉璃宗!
有这个等级的护卫,这两人至少也是核心弟子起步。
“巧合吗?”
……
而此刻。
索托城外,玫瑰酒店门口。
宁荣荣背着宁缺,抬头看着那块招牌,眼中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虽然之前遇到了两只烦人的苍蝇。
但那都不是事!
她拍了拍背上的人,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宁缺,今晚我们住这儿啦!”
玫瑰酒店内。
装潢奢靡,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玫瑰香。
宁荣荣背着宁缺走到前台。
柜台后的经理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他早就已经注意到门口的顾客,甚至略过前台,直接对接,一见两人的穿着便堆起满脸笑容。
“两位客官,住店?”
“嗯,来一间最好的。”
宁荣荣干脆利落。
经理翻了翻登记簿,面露难色:“实在抱歉,本店今日客满,只剩下最后一间顶级套房……”
“那就这间。”
宁荣荣二话不说,小手一挥。
经理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她背上睡得正香的少年,又看了看宁荣荣,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玫瑰酒店,索托城最有名的情侣酒店。
顶级套房,更是专门为情侣设计的。
这一男一女……
“咳,小姐,容我提醒一句,本店的顶级套房是情侣主题,里面只有一张……”
“我知道,就要那间。”
宁荣荣打断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反倒先反应过来了。
情侣主题。
一张床。
她脸颊微微发烫,偷偷偏过头,看了一眼肩上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宁缺……”
她小声问,声音比刚才软了不止一个度,“那个……只剩一间房了,你介意吗?”
“呼……”
宁缺的呼吸平稳得很有节奏。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宁荣荣自问自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转头对经理道,
“就这间……”
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了柜台上。
“喂,没记错的话,这间房是我的吧?”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宁荣荣皱眉看去。
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一头金色长发披散到肩,双瞳异色,一蓝一绿,浑身透着一股张扬的气势。
最惹眼的是,他左右双臂各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美貌少女,一个靠在他左肩,一个依在他右怀,正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
戴沐白。
索托城没人不认识这位戴大少。
宁荣荣的好心情瞬间被搅了个干净。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烦人的东西?
先是街上两个多管闲事的,现在又来个抢房间的。
她没有多废话,随手一扬。
“啪。”
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落在柜台上,袋口松开,金灿灿的光芒晃得经理眼睛都直了。
“这间房,我要了。”
宁荣荣语气淡然,根本没有把人放在眼里。
经理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一袋金魂币,别说一间房,包下整个玫瑰酒店一个月都绰绰有余!
宁荣荣说完,还不忘偏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戴沐白一眼。
那眼神里,三分挑衅,七分不屑。
好像在说……跟我比?
戴沐白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确实没想到这小姑娘出手这么干脆。
但他是谁?
堂堂星罗帝国皇子,索托城的戴大少,身边还搂着两个女人,这场子要是找不回来,他戴沐白的脸往哪儿搁?
“有意思。”
戴沐白保持风度一笑,松开双胞胎,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丢在柜台上。
金魂币碰撞的脆响同样清脆。
份额不小。
宁荣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是一袋。
戴沐白愣了一瞬,但还是准备再丢一袋。
但在他之前,宁荣荣已经再丢。
一袋。
又一袋。
再一袋。
柜台上金光闪闪的钱袋堆成了小山。
经理站在柜台后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双手都在发抖,他看看戴沐白,又看看宁荣荣,脸上只剩下一种狂喜。
他顾不上戴沐白是索托城老顾客的身份了,眼里只剩下那些金魂币。
戴沐白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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