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男孩探着头从门框往这边看,被秦明发现后又缩了回去。
妇人的声音这时响起:“干什么!我跟你说过不要凑这些热闹,你耳朵聋吗!过来!把豆子摘了。”
小男孩垂着头过去了。
屋里传来虚弱的咳嗽声,屋外熬药的瓦罐在咕嘟冒泡。
秦明一行人交换眼神,走了进去。
“这家人是近几天开始发病的,”白真真说,“不是很好相处。”
墙边,小男孩蹲坐着摘豆荚,见到人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咳嗽声间或响起。
出来取药的妇人瞧见陌生人进来,喝问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出去!”
秦明正想着要不要再来一次保留节目,白真真接过话茬:“这是馆主的客人。”
“客人?”妇人狐疑地打量几人,“那你们上医馆做客去,跑我这来干嘛?”
真是不客气啊,秦明心想。
“我们有办法治疗屋里的人。”公孙灵说道。
妇人犹自不信,白真真拍着胸脯:“真的!”
并附上杀手锏:“不收钱。”
妇人顿时喜笑颜开,将几人迎了进去。
陆二果低声道:“小妹妹怎可如此说,吾等也是要营生的。”
公孙灵拉过白真真:“二果莫要逗人家。”
进入室内,环顾一圈,可谓家徒四壁。来这捞钱纯粹是打错了算盘。
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男子,从骨架上来看之前是个壮实的汉子,见到有人进来,强撑着身体坐起来。
“石伯,他们是来解决那尸怪的。”白真真说。
石伯,名石大力,其妻王氏,育一子石小二。
“咳……咳…”
瘦削汉子有气无力地咳嗽,打量着几人。许是几人太过年轻,石大力眼中闪过怀疑。
王氏端着药汤走了进来,放置在一旁的墙架上。
公孙灵瞥了一眼那药汤,问道:“你们可曾碰到过奇怪之事,会动的尸体之类的,不一定是人,比如怪鸟。”
石大力摇了摇头,想不起如此之事。
“非要说的话,村尾的刘三感觉怪怪的。”
“你们在聊什么?”王氏突然插话,“大力只是染了怪病,休息一阵就好了,和那尸怪没有关系!”
“那你端的药是什么?”公孙灵问。
“这个药只是…管用,喝了之后大力感觉好多了。”
嘴真硬啊,秦明心想,不承认病就会消失吗?
王大力的生机正在散去,流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公孙灵并未和王氏争辩,而是取出一粒薛定谔的丹,并指成刀,削了一片下来,递给姜氏。
“给他服下。”
姜氏将信将疑地将丹送入石大力口中,看着他咽下。
普通人吸收药效较慢,过了一会后,石大力挪了个姿势,晃了晃头。
“嗯……”感受着身体的轻松,石大力说道,“多谢几位,多谢多谢!”
“哎呀!”姜氏激动,“真的好了?”
公孙灵淡淡道:“还需静养。”
姜氏眼睛不着痕迹地瞟向公孙灵已经收起的丹。
“这碗药与丹药性相冲,不宜饮用。为免浪费,不如给二果饮下。”
二果:“?”
姜氏看了眼二果:“行吧,我还打算自己喝呢。”
白真真道:“药不能乱吃!”
姜氏摆了摆手:“小丫头懂什么,许大夫的药喝过都说好。”
白真真嘟着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秦明拍了拍真真的脑袋,真聪明啊这孩子,不和傻子争辩。
没有打探到有用的消息,一行人出到外面,石小二仍然在剥豆子。
二果端着药汤,药汤冒着蒸汽,皱了皱眉:“这上面有法之波动,许馆主原来会炼药的么?”
许仙给陆二果配的药是未曾炼过的。
公孙灵道:“术业有专攻,炼药一道也是如此,不只毒药解药。每门药性的炼制过程都是不同的。”
秦明补充道:“就是说,许馆主也许并不擅外科。二师兄,喝了它。”
“为什么?”陆二果说道,“真当我喜欢吃药呢。”
“这个事情吧,”秦明瞟了眼白真真,“要说有什么异常,一个求法者生活在一个小村庄里就很不寻常,偏偏他开的药又是村民们都喝过的。”
“他,确实有这个机会。”
“不可能!”白真真大声说,“馆主发药都是不收钱的。”
“那就更可疑了不是吗?”秦明说,“好了,求法者不差钱也正常,何况是医药之道的。”
“回到之前,你不让姜氏喝石大力的药,说明之前药馆发的药确实与发病后的药有所不同是吗?”
白真真点头:“是。平时的药包是强身用的,如果染上怪病了药是不同的,药性会有变化。因为是馆主提前备好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说着,白真真的声音小了下去。
但接着,音量又调了上去:“那是馆主不想让人知道他是求法者。”
秦明不置可否。
公孙灵俯下身子:“那真真知道有哪些人服用不同药包吗?”
“嗯。”
“快喝啊师兄,”秦明催促道,“我们都不是医药一道的,只能神农尝百草了。”
白真真也期待地看着陆二果。
“……”
“行吧,谁让师兄的法身最强呢。”
陆二果仰头灌下滚烫的药汤,咂巴咂巴嘴,沉吟片刻。
“嗯……略苦。”
“谁问你这个了!”
“哼哼,”陆二果拉了拉领口,“感觉这药……有点火热啊。”
许仙的药对求法者来说药效偏弱,但求法者吸收好、起效快,短时间内给药峰值,是良好的试药人材。
“莫名的有些舒爽,搞得我想再来一碗…”
“确定了,这是兴奋剂。”秦明下达诊断。
白真真走到煎药处,揭开盖子,辨认里面的药材。
“麻黄、米壳……”
麻黄具备兴奋作用,米壳也就是罂粟壳,强效镇痛并具成瘾性。
药材加上法之炼制,效果还要再上一层楼。
“剥个豆子这么久,又在这偷懒。”姜氏大声喝斥,石小二一声不吭。
秦明默然看着这一幕,撇嘴。
白真真不满地开口:“姜婶你脾气老这么暴干什么?”
“嗯?”姜氏回头,“小丫头片子管闲事管到我头上来了!”撸起袖子气势汹汹,但因秦明一行人也在,悻悻作罢。
秦明若有所思,往兜里一探,掏出一块饴糖来递给石小二。想起这边还有一个小孩,又取出一块给白真真。
石小二接过后先是看向母亲,而后才塞入口中。
姜氏眼睛转了转,一手拍在石小二肩上:“这孩子,一点不懂事,还不说谢谢。”
秦明摸着下巴,想起一个问题:“话说,似乎我也是个孩子吧?”
“扯犊子呢,你都十四了,成年了。”陆二果无情打断。
“是吗,”秦明遐想,“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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