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吊灯的暖光洒在杨氏集团董事长杨梅的生日宴会厅里，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衣香鬓影间满是恭维的笑语。
突然，一声尖锐的呵斥像惊雷般炸响，瞬间撕碎了场面上的和谐。
“景斌，你实在是太过分了，这里可不是你能够随意指手画脚的地方！”
杨氏集团董事长杨梅站在宴会厅的主舞台边缘，一身高定红色西装衬得她面色冷厉，精致的妆容因怒气微微扭曲，那双平日里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瞪着身旁的景斌，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她的手指着景斌的鼻子，幅度大得连手腕上的钻石手链都在灯光下划出刺眼的光。
在场的宾客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舞台中央的两人身上。
有人手里的香槟杯还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有人刚塞进嘴里的点心还没来得及咽下，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在这样一个象征着杨氏集团辉煌成就的大喜日子里，杨梅竟然会对景斌如此不留情面地发作。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景斌在杨家的地位向来尴尬。
他出身偏僻的农村，虽然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可这座城市原本没有他的位置，是老董事长欣赏他的才华与能力，给他提供了杨氏集团这个舞台，使他从一个农村小伙，成长为了商界赫赫有名的精英。
但是，现在的董事长杨梅只在意他的能力，却没有继承老董事长对他的尊重，景斌虽说是名誉上的总经理，却更像杨家养在身边的“跟班”。
杨梅对他向来颐指气使，呼来喝去是常有的事，公司里私下都戏称他是杨家的“舔狗”。可即便如此，杨梅也极少在公开场合这般不给面子，更何况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
角落里，几个刚才还在聊新款珠宝的女宾客立刻凑到了一起，其中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女人一脸茫然地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哎，你看到没？杨总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被问的女人穿着一身优雅的紫色旗袍，她往舞台方向瞥了一眼，故作神秘地说：“你还不知道呢？刚才在后台，杨总说要把公司的生产规模直接扩大三倍，趁着现在业绩好，一举抢占市场。结果景斌不知好歹，跳出来说什么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建议先扩一倍，稳扎稳打。就这么一句话，把杨总给彻底惹毛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粉色礼服的女人恍然大悟，随即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这景斌也真是没点眼力见。没看到杨总现在春风得意的样子吗？公司这几年顺风顺水，她肯定想大干一场。他一个寄人篱下的，瞎操什么心啊，好好当他的闲人不就行了。”
旁边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刻薄地附和道：“就是！杨氏集团能有今天，全靠杨总的魄力和远见。景斌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沾了杨家的光，他现在说不定还在哪个小公司里打杂呢。在公司挂个闲职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景斌的耳朵里，他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调色盘似的变个不停。
他身上穿着的那套西装还是三年前杨梅给他买的，因为经常穿，领口和袖口都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与周围宾客们动辄几万几十万的名牌服饰格格不入。
他的双手紧紧攥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手背的青筋都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想说自己是真的担心公司的资金链，想说盲目扩张可能会带来的风险，可是话到嘴边，看着杨梅那张盛气凌人的脸，看着周围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所有的话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缓缓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没人能看清他此刻在想什么。
杨梅似乎还不解气，她双手抱胸，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景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景斌，我告诉你，杨氏集团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要是看不惯，大可以滚蛋！”
这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景斌的脸上，也让原本就有些安静的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死寂。水晶杯碰撞的声音消失了，低声的交谈也戛然而止，整个大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绣着兰花的墨绿色旗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快步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她是杨梅的母亲，也是景斌名义上的丈母娘。
她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一边走一边对着周围的宾客赔笑，试图缓解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
杨梅的母亲李秀玲起到她身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杨梅精致的真丝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梅梅，你疯了？今天是公司的庆功宴，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有什么气不能回去再撒？”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杨梅却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力道之大让李秀玲一个趔趄。
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因激动而有些凌乱，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气得发抖：“妈！您别管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然他真以为杨氏集团是他们家的后花园，想怎样就怎样！”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像针一样刺破了宴会厅的喧嚣。
被她怒斥的景斌缓缓抬起头，原本垂着的眼帘猛地掀开，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平静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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