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魄归乡,破屋病母

  入秋的大别山区,寒意来得格外早。

  萧瑟的冷风卷着山道两旁枯黄的野草,呼呼地往人衣领子里钻,刮得人脸颊生疼。泥泞的盘山土路坑洼不平,刚下过一场秋雨,路面满是烂黄泥浆,一脚踩下去,粘稠的泥巴直接裹住鞋底,沉重得让人迈步都费劲。

  陈凡背着一个洗得发白、边角磨破的帆布包,孤零零地走在返乡的山路上。一身单薄的黑色夹克早已被山风浸透凉意,裤脚沾满泥点,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浑身透着一股落魄潦倒的气息。

  他兜里空空如也,反复摸索确认过无数次,只剩下二十七块三毛零钱。这点钱,在如今这个世道,连一顿像样的热饭都买不起。

  谁也想不到,半年前他还是县里重点高中出来的高材生,考入省城医科大学,哪怕中途因为家里拮据被迫肄业,也怀揣着进城打拼、挣钱养家的念想,满心抱负想要闯出一番名堂。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重拳,将他所有的憧憬彻底击碎。

  三个月前,他在省城一家医药商贸公司打工,本想踏实干活攒钱,早日还清家里的欠款、给母亲治病。谁知遇上黑心老板,以垫资进货、年底高额分红为诱饵,骗走了他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甚至连他向亲戚拆借的两万多块周转资金,也一并打了水漂。

  事后老板卷款跑路,维权无门、求职碰壁、身无分文、负债累累。在偌大的省城,他举目无亲,走投无路,最后只能舍弃所有尊严,狼狈不堪地踏上了归乡的路。

  这里是靠山屯,大山深处最普通的贫困村,交通闭塞,土地贫瘠,家家户户都靠着几亩薄田度日,也是他生长了十八年的故土。只是此刻重回故乡,他没有半点欣喜,满心只剩下羞愧与酸楚。

  顺着熟悉的小路走到家门前,一栋老旧破败的土坯房映入眼帘,看得陈凡心口一阵发堵。

  墙体早已斑驳开裂,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土坯;屋顶的青瓦参差不齐,好几处瓦片残缺,一眼就能看见黑漆漆的房梁,每逢下雨必定屋内漏雨。院子里的土墙塌了大半,墙角长满杂乱的野草,枯黄的藤蔓缠绕着斑驳的木门,透着一股荒芜破败的气息。

  这就是他的家,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容身之处。

  “咳咳……咳……”

  屋内传来一阵阵虚弱又急促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紧接着,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是……是小凡回来了吗?”

  木门被轻轻推开,年过五十的母亲周桂兰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她身形单薄佝偻,脸色蜡黄憔悴,嘴唇毫无血色,满头黑发早已花白大半,一双眼睛布满疲惫的红血丝。仅仅半年未见,母亲苍老憔悴得让陈凡心头猛地一揪。

  这些年,母亲为了供他读书、撑起这个破败的家,常年起早贪黑下地干活,养鸡喂猪、开荒种地,透支了一身底子,早早落下了心肺顽疾。家里条件拮据,舍不得花钱买药治病,病情一拖再拖,愈发严重,如今就连简单的站立、做饭,都变得格外吃力。

  “妈,是我,我回来了。”

  陈凡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他学医数年,熟读药理医理,本该早日挣钱,孝敬母亲,为她调理身体,让她安享清闲。可到头来,他一事无成,落魄返乡,不仅没能养家尽孝,反倒让年迈的母亲跟着自己承受债务压力、饱受病痛折磨,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安稳了。”周桂兰抓着儿子的手臂,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一边咳嗽一边笑着念叨,哪怕身体不适,见到归来的儿子,依旧满心宽慰。

  陈凡扶着母亲走进屋内,家里的景象更是让他心头沉重到极致。

  屋内陈设简陋破旧,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土灶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尘,锅碗瓢盆胡乱摆放着,冷冷清清;墙角的米缸盖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一点点细碎的米渣,连一顿饱饭都凑不出来;屋里唯一的老木桌漆面剥落,边角开裂,桌上堆放着几包廉价的止咳草药,早已失效。

  家,早已穷得见底。

  就在这时,隔壁的张婶提着一小兜青菜路过门口,看见归来的陈凡,忍不住停下脚步,满脸惋惜地叹了口气。

  “小凡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妈这阵子太遭罪了,心肺病越来越重,夜里经常咳得睡不着觉,连下地种菜的力气都没有。”

  “前几天我还劝她去镇上医院检查,可她死活不肯,说要省钱给你还债。医生说了,光检查费就要上千,后续吃药调理更是花钱,咱们这种农村家庭,哪里扛得住。”

  说到这里,张婶压低了声音,满脸担忧:“还有个急事你得知道,村头的王癞子前几天又来闹过了!当初你出门打工借钱,是你大伯做的担保,现在欠款逾期还不上,王癞子放了狠话,再拖几天不还钱,就强行收走你家南边的半亩口粮地!”

  陈凡闻言,双拳瞬间死死攥紧,眼底涌上一股戾气。

  王癞子是靠山屯出了名的地头蛇,蛮横霸道、游手好闲,常年在村里放高利贷、抢占山林荒地,欺压乡邻,村里不少老实农户都被他拿捏欺负,没人敢招惹。

  自家仅剩的半亩口粮地,是母子俩最后的生存依托,若是被收走,往后他们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可他如今身无分文,兜里区区二十七块钱,别说还债、治病,就连母亲一天的止咳药钱都不够。巨大的压力和绝望感,沉甸甸压在陈凡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下午天色渐暗,山风越来越凉。陈凡看着母亲虚弱卧床、不停咳喘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愧,索性翻出家里落灰的旧木箱,想找找有没有能用的旧物件,看看能不能换点零钱应急。

  这是爷爷生前留下的木箱,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赤脚老中医,一辈子行医救人,只是走得早,没留下什么积蓄,只余下一些老旧医书和零碎物件。

  木箱最底层,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破玉佩。玉佩通体温润,边缘残缺开裂,纹路古朴老旧,常年被尘封在箱底。

  陈凡随手拿起玉佩,指尖无意间摩擦过玉佩的裂痕,就在接触的一瞬间,一股温热柔和的暖流骤然从指尖涌入,顺着经脉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浑身瞬间泛起一阵轻微的酸胀暖意,原本赶路的疲惫、心底的烦闷一扫而空。

  下一秒,陈凡双眼骤然一亮,视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下意识看向躺在床上的母亲,双眼视线竟然直接穿透了表层皮肉、肌理骨骼,母亲胸腔内的肺部病灶、淤堵的血管、发炎的组织,全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眼中,大小病变、淤堵位置一目了然,比医院的CT影像还要精准清晰。

  他猛地转头看向院子角落,杂草丛中几株被枯叶掩盖的野生天麻,哪怕深埋土中,根茎长势、品相优劣也尽数透过泥土显现出来,清晰分明。

  透视医术异能,就此觉醒!

  陈凡心脏狂跳,满脸难以置信。他从小就听爷爷说过,这块玉佩是祖传宝物,藏着古法医术的奥秘,只是世代无人激活。没想到在他人生最低谷、走投无路的绝境里,玉佩竟然觉醒,赠予他逆天异能!

  有透视,可看穿百病病灶、辨尽天下草药优劣;有祖传古法医术,可治疑难杂症、悬壶济世!

  压在身上的巨额债务、母亲的顽疾、生活的绝境,顷刻间,终于有了破局的希望!

  当晚,陈凡压下心中的激动,靠着透视精准锁定母亲肺部病灶,按照爷爷遗留的古法药方,连夜上山,在屋后后山精准采挖数株对症的野生草药,仔细清洗、小火慢熬。

  一碗温热的汤药喂母亲服下,短短半个时辰,困扰母亲数月的剧烈咳喘明显缓解。夜里,周桂兰终于摆脱了反复咳喘的折磨,安稳沉沉睡了一整晚。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缕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屋内。

  周桂兰早早醒来,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许多,呼吸平稳顺畅,不仅不再频繁咳嗽,甚至能正常起身下地走动。

  亲眼见证这般神奇的效果,陈凡彻底确定,自己的异能真实不虚!

  他心中瞬间笃定了往后的路:先上山采药换钱,赚取第一桶金,还清债务、治好母亲顽疾,踏踏实实扎根乡村,一步步改变家里的困境!

  可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背上竹篓进山采药的瞬间,村口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叫骂声。

  王癞子带着两个纹身混混,揣着烟、撸着袖子,气势汹汹地堵在了他家院门口,一脚踹得破旧木门哐哐作响。

  新的危机,骤然上门!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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