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一眼就认出了这只黄鼠狼。
这人是实训区的教授莫里斯·布鲁斯特，和原主同期获得大魔法师头衔，但研究方向完全不同。
乔瑟夫搞的是理论魔法史，布鲁斯特搞的是实战应用。
在如今这个魔力衰退的时代，实战派对理论派有着天然的鄙视链，布鲁斯特更是把这种偏见活成了个人标签。
每次学院会议上，只要乔瑟夫发言，布鲁斯特的脸上就会浮现出你也配的表情。
“布鲁斯特教授，”
乔瑟夫脸上瞬间挂起挑不出毛病的职场假笑，
“谢谢关心。
你的学生最近怎么样？上次实训考核的成绩应该出来了吧。”
布鲁斯特的小胡子动了动，显然没想到平时屁都不放一个的乔瑟夫会反问他这个问题。
实训考核的成绩确实出来了，但有个学生在考试时作弊被抓，和同场考生大打出手，这事已经成了实训区教师办公室里的笑柄，他这几天走路都绕道走。
“……还不错，”他干巴巴的说，然后生硬的把话题拽了回来，
“倒是你，憋了大半年才招到这么两颗好苗子，想必眼光一定高得离谱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但配上布鲁斯特那拿腔拿调的公鸭嗓，简直比指着鼻子骂还难听。
乔瑟夫当然听出了他的意思。
布鲁斯特是在说他的招生人数，招了这么久才两个，还不如别的教授零头。
更不提这两个还全是退学生。
“够了就行。”
布鲁斯特脸上露出一副懒得跟他计较的表情，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没想到走出两步又回头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了乔瑟夫一眼。
米娅歪着脑袋看着布鲁斯特走远，问道：“先生，这是实训区的教授吗？”
“莫里斯·布鲁斯特，”乔瑟夫说道，“实训区战斗应用方向的负责人。
和我是同一批拿的大魔法师头衔，不过他搞的是实战，我搞的是理论。”
“那他说可要好好教的时候，”米娅追问，
“是不是在等着看先生的笑话？”
乔瑟夫看了米娅一眼。
这家伙虽然反应慢半拍，但直觉倒挺准的。
“下周有个展示课，”他说，
“每个教授派学生上场演示教学成果，算是学院内部的阶段考核。
不是什么大场面，几个教授坐在一起看看学生的进展而已。
布鲁斯特大概觉得我刚招到人，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成果。”
他轻松的补了一句：
“不过新魔法体系刚起步，初期进展慢是正常的。
你们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不用有压力。”
反正新魔法是他瞎编的，没成果才是正常的。
学术圈嘛，越是故弄玄虚的东西越容易被当成高深莫测。
到时候他再配上几句新魔法的本质是内在结构的构建，外在表现形式在初期阶段并不明显之类的话，第一次实践展示先糊弄过去就得了。
布鲁斯特想看笑话？随便看。
他乔瑟夫的脸皮厚度和实验塔的塔龄成正比。
反正等他跑路了，管他什么展示课呢，让那群老登们自己玩去吧。
“先拿东西吃吧，”他指了指自助餐台的方向，
“烤肋排今天有，去晚了就没了。”
米娅的注意力立刻被成功转移，拿起盘子就往餐台冲。
格蕾丝目送着米娅已经冲到烤肋排前面之后，才不急不慢地拿起盘子跟上。
她走了几步，发现乔瑟夫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
“先生不一起吗？”
“你们先拿，我先去拿点喝的。”
格蕾丝点了点头转身朝餐台走去。
她先走到米娅旁边，米娅正举着夹子，对着烤肋排的切割角度进行深度研究，嘴里念念有词的比较着哪一块酱色更均匀。
“泰勒小姐。”
米娅抬头：“嗯？”
格蕾丝用只有米娅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刚才那位布鲁斯特教授说的话你听到了。下周的展示课，他等着看先生的笑话。”
“我当然听到了，”米娅把夹子往盘子里一放，
“他那个表情，跟我以前那些老师说泰勒小姐你又在拖班级后腿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太熟啦！”
“那你打算怎么办？”
米娅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格蕾丝有点头疼，她早就该料到的，跟这位泰勒小姐说话不能拐弯抹角。
“我的意思是，先生刚才虽然说不用有压力，但那是先生在体谅我们。”
她蓝色的眼睛认真的盯着米娅，
“先生虽然不会给我们施压，但我们不能让他丢脸吧。”
米娅眨了眨眼，然后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你说得对。先生那么好的人，要是下周展示课我们什么成果都拿不出来，那个布鲁斯特肯定会趁机笑话先生。
先生不给我们压力是先生体谅我们，但我们自己不能没数。”
她把夹子往餐台上一搁，两只手叉着腰：
“那我们就练给他看！不是想看成果吗？那就让他看个够，下周展示课之前，我非要练到能用那个歪框放出个东西来不可！
你呢？你打算怎么办？你那个框比我整齐，肯定能比我更快吧？”
格蕾丝端着盘子，平静说道：
“我的框确实比你的整齐，但目前还是空的。魔力引流这一步，你比我快。”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格蕾丝的嘴角几乎不可见地抿了一下。让她承认自己落后于泰勒小姐，简直比背错一条魔法公式还难受。
“哈哈，我就说嘛！”米娅咧嘴一笑，但笑完又挠了挠头，
“不过空框再整齐也没用啊，得把魔力装进去才算数。这样，你教我修框，我告诉你我是怎么灌魔力的，怎么样？”
格蕾丝微微挑眉，这个提议从泰勒小姐嘴里说出来，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可以考虑，”她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仅限于这次展示课之前。”
“你以为我想一直跟你一起练啊？”米娅翻了个白眼，意识到对面是皇女后又马上收敛了起来。
“那就说定了，这段时间我们早上提前两小时到实验塔，在先生正式上课之前，我把我的引流方法告诉你，你帮我校正框架结构。”
“可以。”
先生为了新魔法复兴，顶着多大的压力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罕见的达成了一次无声的共识。
她们可以互相看不顺眼，但不能让先生丢脸。
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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