伫立在荒原之上,可望尽百里枯黄,也渴望一片静谧的星光。
篝火边是士兵的笑容,与烤肉的浓香,又是一年除夕夜,这一年谢定依旧没有机会回到家去,他自幼在军人家庭长大,渴望边关,也渴望建功立业,不过,他也没想到,库喀则冬天的风刮得像刀子,夏天的沙尘吹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自己竟然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坚持下来,而且一坚持就是六年。
“阿定,来,给你吃这个。”
“谢谢队长。”
谢定笑盈盈的接过男人手中的烤肉,队长叫达尼尔,来自新疆,长相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新疆人模样,眼眸深邃,但他很爱笑,也总是帮助谢定,谢定很感激他。
“阿定几年没有回家了?”
谢定把手放在火前烤了烤,停顿几秒,“嗯…六年了。”
“想家吗?”达尼尔问。
谢定稍稍点头,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空,夜晚的风吹散白云,月亮露出个小尖尖,他吐出一口气,呵出的白气像烟雾一样。
“我也想,我女儿今年都十二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怀里抱着她呢,你看,这是我老婆寄给我的照片。”
达尼尔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给谢定看,小姑娘笑起来很好看,跟达尼尔一样,看上去就很温暖。
达尼尔又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弯唇轻笑,此刻的冷风像是都埋进了他的笑容里,库喀则的零下二十度,是冰晶都像雨一样,但库喀则的零上三十六度,是人最温暖的时刻,达尼尔语重心长地说,又像是让谢定继承这句话一般,“可是祖国的边疆需要我们,人民的平安幸福需要我们,你瞧整个国度的新年都需要我们守护,我们都是祖国最坚强的护卫。”
听他说这些,周围的人无不动容,谢定看着他眼眸的纯粹,这一刻令他念念不忘。
“队长说的对。”
周边几个人纷纷附和。
坐在谢定旁边的人是队伍中最年轻的同志,今年才十九岁,他叫刘逸儒,刘逸儒起了个头,让这平淡的生活变得火热澎湃。
“今年是我第一年留在这里,也是第一年没有回家,我想我也会很久都呆在这里,继承你们的岁月,除夕快乐,我们要不…唱首歌吧。”他说罢就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少年郎的风采在这一刻,从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整个队伍很快就传唱起来,无一例外,所有人都会唱,而且唱得激情,这激情似乎能燃烧整片白雪,变成红色,旗帜的红色。
一片白茫茫之上,有红色的火焰,与绿色的树木,他们守卫着边疆与国泰民安。
——
吃过晚饭后,所有人又继续出发去巡逻,尤其是除夕春节,更是不能放松警惕。
达尼尔走在最前面,拿着手电筒,他是领头羊,也是有困难与危险时,第一个现身的出头鸟,谢定走在队伍的最末尾,同样打着手电,他的年纪在队伍里不算大,今年二十六岁,只是比刘逸儒大一些,其他的人都已经三十来岁。
队伍一共五个人,年纪最小的刘逸儒是通信员,谢定是战斗员,还有一个人走在第二个位置,他叫李勋,已经三十四岁,是他们里面最高的,也是最魁梧的,与谢定同样都是战斗员,还有一个走在第三个位置的人,他叫做沈南青,比谢定大三岁,今年二十九,入伍已经十年,他是队伍里的卫生员,五个人的队伍虽然并不庞大,但是遇险涉险也可以紧急处理。
手电筒似乎照亮了整片天际,在极寒的温度下,所有人都精神抖擞,也一刻不敢放松,眼睛与雄鹰一般明亮。
巡查了一夜,终于等到了黎明降临,天光大亮,到了换班的时候,几个人回去了营帐。
谢定在自己房间里刚刚睡熟,但他的睡眠很轻,一点儿动静都会立刻起身,这是训练出来的睡眠状态。
他貌似感觉到了旁边有人,他睁开眼睛立马起身扶住了腰间的枪,再一看是沈南青,这才放下心来。
沈南青端来一碗姜水,说话声音很轻,“阿定,喝了姜水再睡吧,夜里太冷了,我再去给其他人送些,一会儿开饭了我来叫你。”
“好,谢谢青哥。”
沈南青笑着摇摇头:“没事儿,在家我就是家里的老大,照顾弟弟很正常,但是说实话也挺想家的,想我妈妈给我包的饺子了,我和李勋是一个村的你应该知道,他妈妈做的包子特别好吃,有机会回到家,我带你吃我妈妈包的饺子,让他妈妈给你做包子哈哈。”
谢定笑道:“那我可就等着了。”
“嗯。”
他走出房子后,谢定看着他的背影,沈南青就像这个家庭的母亲一样,照顾着他们所有人,谢定记得有一次,沈南青高烧还跑了二十里地给他们送药包扎,库喀则的温柔有一半是属于沈南青的。
谢定喝了姜水后,顿时觉得身体热了起来,然后躺在床上,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照片,达尼尔有他的念想,谢定也有。
第一张是与父母的合照,这是他入伍的当天拍的,父母也是军人,三个人三身军装并列站在一起。
他看了许久之后,又看着下一页,是一个顶漂亮的姑娘,姑娘眉眼含笑,靠在谢定的肩膀上,这姑娘叫苏云,与谢定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从小就定过娃娃亲,两个人也彼此深爱,只是很久都没有回去,平时也就只能靠电话联系,现在苏云去了国外,说话的时间就更少了。
在队里只有空闲时间才能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可一旦踏上巡逻的路,便只能切断信号,只能用卫星电话和对讲机,因为时差的关系,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和苏云说过话了,只是平时写信,他写的总是队里最多的那一个。
——
(美国洛杉矶)
苏云这一年因为工作的原因,也没有回家,看着手机上弹出的信息,都是新年快乐,苏云却并没有理会,而是拿出了谢定的信,小心翼翼地打开。
上面写着一些肉麻的话,这是谢定独有的情诗:
远方的姑娘
展信佳
时差有些熬人
春天正在悄无声息地发芽
当我想起你时
我总能感到温暖与治愈
岁月不知要将我的生活推向何处
但爱是药引你是我的医嘱
你就像一阵温柔的风
轻轻吹拂我轻轻吹向我
爱你是白日做梦
但梦醒时分眷恋永不生锈
纵使相隔万里星河横流
你眼底的光是我唯一渡口
谢定每次都会先寄给父母,然后又让父母寄给苏云,谢定总觉得手写信更能体现自己的感情,苏云每次读信都会被逗得哈哈大笑。
“幼稚,肉麻。”
苏云给予了评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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