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润眼见无法撼动这老牛的蛮力，便推舟顺水，借力推了出去，老牛又闷声撞在老柳树上。
一个回合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想赢必须得巧取。“像刚才那样，让他自己撞在树上？”没有其他办法了，袁润还在思考时老牛又冲过来。
正巧袁润看到王清风还在那里鼓捣铃铛，便往他那里引。
“怎么回事!怎么不灵了，不是说好了，有三天失效吗……”
“叮铃叮铃叮铃——”
老牛虽失去控制，却还是被这法器所牵引，铃铛发出的声音如魔音灌耳，扰乱老牛的心智。
躲在树后的王清风看着冲过来的一人一牛，脸上说不出的表情。双手一直往后摆动，示意别往他这里来。
“哼！想逃！”
袁润会心一笑。
“你不是很能打吗？，怎么不打了！”
“关你嘛事！”
两人一边被追赶，一边斗嘴。跑到一处山壁处无路可退，两人同时闪开，老牛一头扎在山石上，晕死过去。
王清风大口喘气“天不生我王清风……”
袁润一脸坏笑，径直走向他来。
王道长一脸愕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脚胡乱蹬腿，连连后退。
“说！这铃铛你哪里来的。”
王清风咽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天机不可泄露！”
“泄你大爷！不说，蛋子给你挤咯！”袁润举起左手手掌，手指弯曲，比了比手势。
“别别别！我说道友！”
“不，少侠！有事好商量，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还君子上了，老实交代吧！”
“唉！我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鱼虾戏。”
“这法器是一个叫……”
王清风话音未落，尖锐的异物已经刺穿他的腹部，鲜血从他的嘴中流出，他还在喃喃细语，只是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巨型牛角已经贯穿王清风的身体，刚才晕死过去的老牛已经苏醒。
这次老牛异乎寻常，没有了蛮力，眼球已经变为无神状，后背刚毛竖起。快而精准的绞杀，有预谋的暗算，袁润没有一丝察觉，仿佛之前在逗他们玩一样。
老牛将王清风的身体抛起撕碎，前蹄狠狠地践踏、碾碎。留下一滩血肉模糊的烂肉，已经看不出人脸。
袁润想跑，可双腿像是灌铅了一样，无法动弹，无形的压力令他呼吸困难。他清楚地知道跑不过的。
机会只有一次，他全力运转拟风止势，全身紧绷身边荡起罡风，眼神毅然坚决，弹射起步。
突然一双熟悉又温暖的的大手拍在他的肩上。
“退下吧！”
袁润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师父！”
张正凌假装被俘，为了让袁润学会独当一面，见局面失控，便不再隐瞒。
他赤裸着上半身，干瘪的躯体像竹节一样挺立，随风飘荡的白发胡须，道貌岸然。嘶哑苍老的声音铿锵有力。
“小小的二阶妖兽也敢冒充神位！”
“偷食人间火气，也不怕遭了天劫。”
“伤了我徒儿，我要你的命！”
老牛的眼神已经失去光泽，无法控制，剩下的只有疯狂杀戮的原始本能。
哐当一声。
两股庞大的能量碰撞，激起尘土飞扬。
烟雾散去，张正凌仅用一根手指，按住老牛的头，便挡住登山牛的庞大攻势。
登山牛的身体如刹车一般停止，下一秒，张正凌手指发力，小山一般的牛身如陨石坠落，在地面凹陷一个大坑，地面如春天的碎冰一样支离破碎，恐怖的威压狠狠把登山牛楔入泥土。
老牛虽是受挫，却还是在奋力站起。老牛越想站起，施加的威压就越大，直到登山牛忍不住的呻吟。
“哞哞哞！”
动物的呻吟极其凄惨，如待宰牛羊临死前的低鸣。
此之行为绝非寻常，老牛明显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袁润思索之际，张正凌已经发现异常，猛地往侧后瞥了一眼。
张正凌趁着老牛不备之际，手掌呈鹰爪状，按住老牛的脖颈处，用力往外地一拔，一个黑色的金属物体被丢了出来。
那是一颗黑色的钉子，黑色的棺材钉。
上面沾染着深红的血迹，铆钉四周缠绕着小蛇一般的符文张牙舞爪，活灵活现。随着钉子的拔出，符文失活，没有了法力。
此时老牛已经恢复了神智，仰天长啸，诉说着情绪。
张正凌举起手刀正欲动手之际，那些躲起来的村民反而都出来了。
“住手啊！神仙大人。”
“河神辛苦多年，保佑一方平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是啊，还请上仙手下留情。”
张正凌双目紧闭，他一生嫉恶如仇，最见不到这些。
袁润看向师傅，拉了拉张正凌的衣角，他不敢开口。
“孽畜！你可知罪！”
“哞！”
老牛痛苦不已，叫声也温柔了许多。眼睛、嘴巴还在不断流出液体，它双膝弯曲向前跪下。
“你既以开灵智，自便晓利弊。日后再犯，将死于雷劫之下。”
“日后多行善事，沿此江往上，寻得正统神位庇护，可修得机缘。”
老牛接连呕吐，直到吐出来一块白色石头，连叫几声，潜入河水，便消失在水中。
这是……张正凌看着白色石头，眉头紧皱，一个锐利的眼神示意袁润。
袁润心领神会，收起白色石头。
“后山有一小庙，奉上香火，烧些纸钱，虔心祈福，可保石头村风调雨顺。”
“切记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交代完后事，张正凌拉着袁润的手，回到破庙后，快速地收拾行李，离开了此地。
……
竹林暗处，两名黑衣人沾沾自喜，欣赏着自己得意之作，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悄悄话。
“戒兽帮的，你们这驯兽之术果然厉害。回头多弄点玩玩。”黑衣人甲戏言。
黑衣人乙得意地笑了笑：“你以为是萝卜白菜，要多少有多少，这可是用精血驯化的，死了就没有了。”
“嘘！你小声点，我们可不是这老头对手，别被发现了。”黑衣人乙比了个手势，暗示同伴安静。
“唉！白海灵石的实验又失败了！可怎么向少主交代啊！”
“妈的，辽州啥时候冒出这个号人物！王家、千机剑、鬼画符，还是塞外的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白家不认识的人多了去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术无尽头，何来其多。
“快撤吧！以免夜长梦多。”黑衣人乙单手捂住半边脸，小声念叨。
两名黑衣人展开身法，一白一红两道光束倏来忽往的在竹林间穿梭。
在二人跳出竹林的一瞬间，无数的刀光剑影凭空乍现，切割着身体的每一处。
两团血雾在空中炸开，无数的碎肉血水飞溅，染红了一小片竹林。
粘稠的血液从竹叶尖处缓缓滴落，在其撕碎的黑色便衣上，两道符箓逐渐失去了光泽，一点点的消散，最后化为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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