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里拆迁投票截止日是4月30日。
沈默作为102室户主,登录“安居投票”APP,准备投票。
屏幕上显示:已投票6户,同意率100%,待投票1户(102室)。
他可以选择“同意”或“反对”。
如果投“同意”,胜利里将被拆除,地下胜利里将被填埋,所有档案将被销毁。他会得到一笔补偿款,够他在海州买一套小公寓,安度晚年。
如果投“反对”,拆迁项目将因未达到90%同意率而终止。胜利里将被保留,地下胜利里将作为历史建筑保护。但沈默会失去补偿款,还要继续住在这栋漏雨、没电梯的老楼里。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弹窗:“检测到您所在楼栋存在历史建筑(1958年苏式建筑,防空工程),是否申请保护?”
他点了“是”。
系统提示:“该操作需七户联名。请通知其他住户在APP内确认。”
沈默走出102室。
楼道里站满了人。
马小军、林秀芬、郑红梅、赵天宇、陈书同(取保候审),以及轮椅上的李秀兰。
他们的手机都亮着,屏幕上显示着同一个页面——“联名申请:胜利里历史建筑保护”。
“你们都签了?”沈默问。
马小军点头。“我不想搬。这楼是我爷爷盖的。”
林秀芬说:“我直播间粉丝都说这楼有故事,拆了可惜。”
郑红梅说:“我妹妹在这里住了半年,虽然她现在不认人了,但这里是她的家。”
赵天宇耸耸肩:“我做民宿的,历史建筑比新楼值钱。”
陈书同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机——他已经点了“确认”。
沈默看向轮椅上的妻子。
李秀兰的眼神很清澈,那一瞬间,她完全清醒了。
“老沈,”她说,“签吧。让这楼留着。让那些台阶,永远在那里。”
沈默点了“确认”。
七部手机同时震动。
屏幕上显示:“联名申请已提交。海州市文物局将进行评估。请等待审核结果(预计30个工作日)。”
沈默抬起头,看着胜利里的楼梯井。
阳光从七楼天窗洒下来,照亮了每一级台阶。
他数了数。
从一楼到七楼,一共……他不想数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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