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市

　　周芸闻言面色大变，连忙欠身道：“师叔明鉴，师侄不敢欺瞒。收入下降并非我等偷奸耍滑，实在是最近岛上走私猖獗，不光是我们妙音门，东街上大半店铺的生意都受了影响。”

　　“走私？”林玄眉头一挑

　　周芸苦笑着点了点头：“师叔有所不知，魁星岛附近海域盛产几样灵药矿石，青珀石、水纹草、寒潮砂，这些东西在乱星海极为热销。咱们妙音门也占了几条矿脉和一片灵田，每月的出产不少。”

　　“但最近黑市山冒出了许多，私下低价贩卖，他们不用纳税，价格自然比我们便宜一两成。时间一长，客人都被引过去了。”

　　林玄听了陷入了沉思。

　　魁星岛归六连殿管辖，而六连殿又是星宫在这片海域的附属，岛上所有的灵药矿石买卖都需要向六连殿纳税，税务中还有一部分要上交星宫。

　　以前倒不是没有人搞过走私，甚至六连殿自己也不会老老实实的，但大多是小打小闹，偷偷摸摸弄一点出去卖，不成气候。

　　可若是如周芸所说，连整条东街大半店铺的生意都受了影响，这个走私的规模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六连殿那边没说什么？”林玄问道。

　　周芸摇了摇头：“六连殿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前些日子也派人查过几次，抓了几个小鱼小虾，但没什么用。背后的人始终没揪出来，风头一过又故态复萌。”

　　林玄眯了眯眼。

　　走私影响的是六连殿的税收，而六连殿每年要向星宫上缴供奉。

　　魁星岛这么大一座岛屿，每年缴的灵石只怕是个不小的数目。

　　一旦收入锐减，星宫那边可不好交代。

　　六连殿查了几次都没查出来，要么是背后之人手段高明，要么就是六连殿内部有人在护着。

　　不过林玄清楚，如今的六连殿内部已经有人投靠了逆星盟。

　　这是打算在出事前自己先捞一笔作退路。

　　林玄将这些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此事我知道了，你继续把铺子看好，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是，师侄明白。”周芸松了口气连忙行礼。

　　林玄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走私的事情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除了出手灵草之外，他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寻一门驭兽之法，收服岛上的噬金虫。

　　此物如今应当还在小寰岛上，尚未被人发现，若他能抢先一步将其收服，那便是一张极为厉害的底牌。

　　但噬金虫乃是上古异虫，生性凶戾，要收服驾驭它绝非易事，最基本的驭兽法门肯定是不够用，贸然去寻只怕是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林玄开口道：“周掌柜，店里可有御兽方面的功法典籍？”

　　周芸微微一愣，随即想了想道：“师叔问得巧，前几年倒真有一位老修士来店里寄卖了一批杂物，其中有一卷御兽典籍，据说是从遗迹里找到的，卖的一直不错。师叔若是需要，师侄这就去取来，给您复制一份。”

　　“去吧。”林玄点了点头。

　　周芸应了一声，快步下楼去了。

　　片刻后她便折了回来，手中多了一枚玉简，双手递给林玄。

　　“师叔请过目，这是复制好的，名为《百兽驭灵术》，据那老修士说是从一处遗迹中得来的，化形妖兽以下都能够驾驭。”

　　林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粗略扫了一遍。

　　内容十分的详细扎实，从驭灵、契约到豢养之法都有涉及，并且不是一般的手段。

　　这就是权利啊，要是自己去买恐怕得花不少灵石。

　　“不错。”

　　林玄收起玉简，又看了周芸一眼。

　　“还有一事。”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问道“岛上黑市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吧？”

　　周芸闻言神色一变，以为林玄是要亲自验看她的话，只能老实说道：“师叔既然问了，师侄自然知无不言。魁星城内的黑市有明暗两处。明面上的那处在城北的乱石滩，六连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卖禁物，交了灵石就能进去摆摊。”

　　“暗地里还有一处，游走不定，需要专门打听，那里专门有人主持，也是收灵石，什么东西都能卖，但鱼龙混杂。”

　　“明面上的那处每月逢三、六、九开市，下一次应当是三日后。”

　　林玄听完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知道了，这些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不必对外人提起。”

　　“明白。”周芸低头应道。

　　林玄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周芸走后，林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叩着扶手，心中将接下来的计划理了一遍。

　　先去黑市换些灵石回来，然后找时间去小寰岛，寻那噬金虫的下落。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这卷《百兽驭灵术》学会才行。

　　林玄取出玉简，靠在椅中，参悟了起来。

　　几天之后，入夜。

　　林玄将面容变作一个三十余岁的大汉模样离开了魁星城。

　　水无常形，《沧溟蛰龙诀》的变化之术也是玄妙至极，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人也无法轻易地看穿。

　　夜色中，乱石滩地势低洼，四周巨石嶙峋，海风呼啸。

　　偏僻的乱石滩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众人围着一块巨石默默地等待。

　　不多时，巨石一阵扭曲，露出了一个甬道。

　　一个戴面具的壮汉走了出来。

　　壮汉只是抬眼扫了一眼众人说道：“五十灵石，持令牌方可入内。”

　　众人陆续交了灵石之后，从壮汉那里拿到了令牌，进入了甬道之内。

　　石头下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两壁上每隔数丈嵌着一颗暗淡的夜明珠，光线昏暗。

　　走了约莫数十丈，甬道豁然开朗，一个不小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内已经聚了不少从其他通道下来的人。

　　粗略一扫，少说也有四五十名修士分散在各处。

　　洞窟四周的石壁下摆着一排排简陋的石台，便是各人的摊位了，想卖东西的可以自己找一个空石台。

　　有的摊位上摆着几件法器，有的摆着丹药灵草，还有的买卖灵兽。

　　来来往往的修士大多传音，偶尔有几人凑在一起比划着什么。

　　整个黑市的气氛颇为安静，没有坊市那种吆喝叫卖的嘈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维持着一种默契的秩序。

　　参加这种办官方性质黑市的，大多数都是城内有些身份的人物。

　　这些人在明面上或许是某个门派的执事，或许是某个家族的长辈，只是有些事不方便在正规坊市里干，这才到黑市来。

　　大家互不知道对方身份，也没人会多问。

　　买卖做完便走，干干净净，不落把柄。

　　也正是如此，事后会安全很多，大家背后多少都有势力，彼此还是要顾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