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串念珠,不知不觉间便串成时,串成天,又串成了周。
一周后,我约苏挽音见面。
不是因为她发了那十七条消息,也不是因为董事会施压。
是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婚礼那天,我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决定,但有一件事我始终没有做——我从来没有当面问过苏挽音,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不是“你喜不喜欢谢云渡”,不是“你有没有骗我”,而是“你喜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我等了二十年,从来没有问出口。
以前是不敢问,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后来是不需要问,以为答案已经写在这么多年相处的点点滴滴里。
现在是不得不问,因为不问清楚,我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走出来。
见面的地方是苏挽音选的,在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日料店。
她先到的,坐在最里面的包间里。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的,得体的,像一个完美无缺的面具。
但今天的她看起来不太好。眼眶下面有一圈很深的青黑,嘴唇有点干,头发也没有以前那种精心打理过的光泽。
“你瘦了。”她说。
“最近忙。”我坐下来,把菜单放到一边。
“我也是。”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
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
“挽音,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水光。
“你喜不喜欢我?”
包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她呼吸的节奏变得急促起来。
她张了张嘴,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说不出话。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说,“你想清楚再说。”
“沉舟……”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我喜欢你。”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从小就认识……”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不是问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她又沉默了。
我看着她的表情,从挣扎到犹豫,从犹豫到恐惧,从恐惧到绝望。
她给不出答案。
因为答案不在她预设的剧本里。
“或者我换个问题,”我说,“你对谢云渡,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这一次,她回答得很快:“三年前。”
“比喜欢我更早吗?”
“……不是。”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我的?”
苏挽音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孩子。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我真的不知道……沉舟,我喜欢过你的,我真的喜欢过你的……”
“什么时候?”
“以前……很久以前……高中……大学……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我看着她哭,心里反而平静了。
不是因为不痛了。
是因为终于确认了。
她不是从来不爱我。
她爱过。
只是爱着爱着,就不爱了。
这种事很常见。
常见到每天都有无数人在经历,常见到大家都觉得稀松平常。
可当它发生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才发现,原来被不爱了,比从来没被爱过,更难受。
因为那些曾经的甜,都变成了现在的刀。
“我知道了。”我站起来。
苏挽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你要走了?”
“嗯。”
“沉舟……”她伸手想拉我的衣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对不起。”
“不用道歉,感情的事,没有谁对不起谁。”
“可是……”
“可是你骗了我三年,用陆家的资源养了谢云渡三年。”我看着她,声音很轻,“这件事,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苏挽音的脸,彻底白了。
沉默良久后,她点了点头,随即便找了个理由匆匆忙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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