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冷风总是格外醒神。
行驶到街道拐角处,借着夜晚的灯光下拉长的影子,一路上,宁桑总觉得后背汗毛直冒,直到停下,低头看了眼篮子里已然直起身体的狸花猫,顺着斗斗爪子所指的方向,余光在瞥到不远处的黑色汽车时,心脏骤然攥紧。
她这是大晚上的在街上遇见尾随的变态了?!
宁桑不敢继续多想,继续缓步前进,透过车上的后视镜飞速瞥了一眼,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车内的情况,对方也在她放慢速度时跟着压下车速,摆明了就是蓄意尾随。
宁桑极力压下心底升腾的恐惧,迅速在脑海中思考着对策。
这片区域她再熟悉不过,只要稍微利用一下地形,便能够将其甩出去。
宁桑不动声色维持着正常车速,装作并未察觉异样,慢悠悠驶过十字路口,待与身后不远处的轿车拉开距离的瞬间,猛地拧满电门。
电瓶车骤然提速,车身划破晚风呼啸扎进侧边仅容两个轮子的车通行的窄巷入口,黑色汽车车身宽大,根本无法驶入狭窄巷道,只能够被迫停在巷口不断鸣笛。
巷子里光线昏暗,两侧围墙高耸,零碎杂物堆在路边,稍不注意便容易剐蹭翻车。
宁桑双目直视前方,眼神如鹰,缓缓压低身子减少风阻,双手稳稳把控车把,目光精准锁定前路每一处障碍,拐弯时手脚利落压车过弯,车轮擦着墙根疾驰而过。
她可以挑选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的老旧片区,接连拐入好几条互相接通的分支小巷,不断变换行进方向,可以打乱对方可能锁定的路线。
途中路过一处分叉口,宁桑迅速拐进一处隐蔽的小胡同,关掉电瓶车大灯,借着围墙阴影短暂蛰伏片刻,确认巷口没有轿车绕行的动静,这才再度启动车子,借着错综复杂的街巷路网绕了一大圈,彻底绕回主干道的另一侧。
等她驶出最后一条小巷,远远回望来时方向,那辆黑色轿车早已不见踪影。
确认彻底摆脱追踪后,宁桑缓缓放慢车速,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握着车把的手被海水濡湿,有些打滑。
宁桑离开小巷后,这才朝着自己租房的方向驶去。
客厅里,宁桑脱下身上穿着的风衣。
狸花猫斗斗落地时,看着俯身在门边换鞋的人,忙得原地转圈圈,时不时地抬起戴着电子手表的爪子摇了摇,想要告诉宁桑些什么,奈何对方忙着脱鞋子,根本没看到。
急了半天,在发现现在是晚上,自己已经可以说话后,本来准备直接开口,却没想到,对方却是从隔间里抱着睡裙,一头扎进了浴室。
狸花猫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流水声,不禁发出一声长叹,低下脑袋,踩着棉花般的爪子,朝着客厅里放着的沙发走去,窝在沙发上,无聊地扒拉着脖子上戴着的铃铛,时不时地看向浴室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狸花猫实在有些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从浴室里出来的宁桑,看着窝在沙发里的斗斗,解开对方手上戴着的电话手表,将其小心放回窝里后,回到旁边的卧室。
卧室里。
洗完澡穿上一身白色蕾丝睡裙,后腰的白色腰带绑成俏皮可爱的蝴蝶结的宁桑,脑海中不自觉地再次想起刚才经历的事,心底还是止不住地发毛。
以她现在所做的工作,招惹人的情况不多,招惹诡的可能性还高点。
难道是之前她举报的不良直播公司?
距离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就算要报复那也不应该是现在才对吧!
想了许久想得脑袋一团乱麻的宁桑,干脆不想了。
好不容易放了两天假,她可得好好珍惜这不用上班的日子。
夜晚的老旧小区,总是格外安静。
深夜之中,侧身躺在床上的人,后背逐渐生出一阵凉意,沿着脊椎一路往下蔓延到尾椎,丝丝缕缕的寒气,像是无声的游蛇,滑过身体的每一片皮肤,带着夏季独有的凉意。
她眉头微微蹙起,随后轻声躺平,颈侧传来一阵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扫过。
睡梦中的人,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轻声呓语,嘴角轻轻开阖。
黑夜之中,惨白的指尖,骤然闯入画面,冰凉的指腹沿着唇线碾磨揉捻,晕开一片艳丽的红,长长的赤色绳带缓缓垂落,轻轻蹭过白皙莹润的耳垂。
躺在床上的人,不堪其扰,眉头紧锁,握着被子的手逐渐攥紧。
床头柜上放着的粉色兔子台灯,发出微弱的暖黄色灯光。
躺在床上的人猝然起身,抬手朝着黑暗抓去,站起时,头顶天花板上的灯毫无预兆打开。
一层白纱骤然从头顶落下,将站在卧室的木制地板上的人,从头到脚,完完全全罩住。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瞬间将宁桑打了个措手不及,气恼地掀起头上盖着的白纱。
掀开被子的瞬间,她看着站在面前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才对上一双赤红色的眸子。
“我靠!”
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情况,将身上罩着的白纱甩飞出去,拔腿就跑。
今天这是怎么了?
刚遇到变态,想好好睡个觉,现在倒好,那只在古庙之中遇见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神仙的家伙,怎么也跟上来了?
他们不是都在诡域待着的吗?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宁桑只觉得脑子里就蹦出了几百个疑问。
随着整个人跑到客厅,另外一间卧室里的小猫们,齐齐从房间窜出,来到客厅,尽数将客厅里脸色惨白,大脑宕机的宁桑围了起来。
宁桑看着从自己卧室里飘出来的诡观音,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不禁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冰冷无息的死物。
这样的眼神,阴森森的,像极了自己儿时看过的小说里面,被男鬼缠上的女性角色。
身体像是被无数冰冷的游蛇逐渐缠绕,连带着神魂都被无声无息的藤蔓逐渐缠绕,呼吸逐渐收紧,脖颈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渐渐地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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