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丹妮莉丝礼貌地询问。她压根不在乎,只祈祷宝箱里不是无用的珠宝。丹妮莉丝现如今唯一佩戴的首饰就只有安宁祭司送给她的玉石长链,沉甸甸地挂在脖子上,晴日的微风吹不动它。
“只是我前些天收的几个老物件。”札罗夸张地大笑起来,“今天我惊觉您才应该拥有这些玩意。”
奴隶上前掀开箱盖,三颗不断渗着脓水的巨蛋静静卧在宝箱打磨光滑的黄金底座上。蛋壳污秽斑驳,一股怪异的恶臭四下弥漫,气味酷似腌制的鹅蛋,只是体积要庞大数倍。
这…会不会太眼熟了?丹妮莉丝纠结地俯下身,探清它们极难辨认的纹理。三颗…莫非?
“怎样?您多半在自家老宅里也见过这些东西,三颗龙蛋化石。”札罗自豪地转动拇指上的镶玉扳指,“一位来自西方的小总督把它们卖给了我,他索要足以旅至夷地的物资,而我得到了三颗龙蛋。”他闭上眼睛去想象卡丽熙现在有多么欣喜,“不得不说,龙可真是有生命力的物种,哪怕是失活的化石蛋子里居然都能流出血液。”
那不是龙的血,那是象征坏死的脓液。龙的血是嫣红而滚烫的,会将这间宏伟的饭厅整个烧净,而不是让厅内充满馊味。丹妮莉丝明白了一切,但她得憋住笑,“这真是笔精明的交易,用钱财换取无上的龙蛋。”她弯腰行礼,“只是这礼物太昂贵了,我实在不能收。”
“卡丽熙,请收下吧,千万别客气。”巨商肥得流油的脸上露出骄傲的微笑,眉角高抬,“等您亲眼见识到我能为卡奥提供什么之后,您就会明白这点付出对于我而言不过山间一石。”
美丽的礼物注定不美丽的代价。丹妮莉丝无权拒绝,便只好言谢。她重新坐好时,札罗又令奴隶关上宝箱,将龙蛋抬出去备好。看来他受不了“龙血”的味道。
“除此外,我原本还为您与卡奥准备了一座丝毫不输我住处的宫殿…”说到这,札罗脸上故作愁容,目光落到卓戈卡奥的黄色披风上,“只是…叫一帮为非作歹的混混给抢过去占为己有了。”
丹妮莉丝嘴角含笑,替他说完下文,“您放心,不为宫殿,只为您的心意,卡奥定愿意为您伸张正义。”
她把事情说给卡奥,卡奥像听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淡淡点头,又埋首于酒食之间。
晚宴在你来我往的欢声笑语间结束,巨商许诺了更多,丹妮莉丝替卡奥一一称谢。第二天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时,乔拉爵士在比绝境长城还要延绵的商铺街道上逮到了韦赛里斯。彼时他正欲以真龙之名强征一款由四色羊毛织成的长袍。乔拉爵士替他付完钱,强行带走了他。
“混蛋,你把我肩膀抓痛了!”韦赛里斯愤怒地撇开乔拉爵士的手掌,他的肩膀上还留有鞭伤,“有什么事能让你忘记礼数?你知道自己在触碰谁吗?你想试试睡龙之怒吗!”
乔拉爵士挑挑眉毛,“殿下,我们有场仗要打,你最好露个面。”
“怎么,卡奥和那个婊子要被赶出魁尔斯啦?”韦赛里斯肆意笑出声。
乔拉爵士不满地盯了他半晌,叫韦赛里斯心里发毛,紧接着乔拉又利落地夺过他腰间的佩剑。
“还给我!我要用它砍下你的头!”韦赛里斯的怒吼声引来路过的奶人围观,“你不想要封地了吗?你不想回维斯特洛了吗!”
这玩意真是他的奶嘴?乔拉爵士轻笑一声,随即迈出大步,任可怜的婴儿一路打闹。
热气腾腾的温泉上空,一座城市落基于数万根从浑浊吐泡的泉水中探出的花岗岩石柱。城中之城。温泉宫殿的面积抵得过七大王国任何两座城池相加,两拨人马对峙于被温泉水汽加热的花岗岩厚石板上,周遭是玲珑华丽的住所与池上之池。
乔拉爵士携韦赛里斯沿天梯似的台阶登上城中之城,卓戈卡奥正与温泉宫殿的主人用多斯拉克语直接交谈。
碧玺兄弟会的主理人,伟大水手多耶·帕鲁之子,多西·帕鲁如是说,“我曾前往多斯拉克海仰慕过你的大军,卓戈卡奥,你难道忘记了吗?”
丹妮莉丝难掩心中不安。朝见过卓戈卡奥的人数比他杀过的人数都要多,她敢肯定卡奥不记得,但如此一来,他们便都再找不到理由。
“昨日我未曾听闻你来魁尔斯的消息,不然我肯定会为你再献礼,让整座温泉宫殿为你欢呼。”多西对着他身后的卡拉萨们投去目光,“可卓戈卡奥,你这又是何意?难不成你跋涉千里就是为了来夺我宫殿?”
卓戈卡奥则问他,“你面见我时,为我献了什么礼?”
多西步至温泉宫殿的边缘,站在花岗岩厚石板往下看,围观的人头攒动,他一眼便发现了诡笑着的札罗。
多西向札罗回以笑容,转头继续同卓戈卡奥说,“我记得是两根鲸角之弓,来自颤抖海的白色巨鲸。”
卓戈了然,“我不需要来自咸水的礼物。”
多西·帕鲁瞬间读懂了这场圈套,卑鄙的十三巨子,竟然妄图借多斯拉克人的铁骑除掉自己,坐收碧玺兄弟会的权柄。他缓缓摊开双手,脸上褪去对峙的锋芒,换上商人惯有的圆滑笑意,“卡奥,是我思虑不周。”多西微微躬身,花岗岩地缝中腾起薄薄的温泉水汽,缠绕在他织满珠饰的衣摆,“颤抖海的猎物本就配不上征服草原的王者。既然礼物不合心意,那我便换一份馈赠。在你离开魁尔斯之前,这座温泉宫殿,尽数借予你与卡拉萨栖身。”
多西故意把声音嚷大,札罗忙让身旁的仆人翻译给他听。臭小子,宁愿将温泉宫殿拱手给蛮人,也不肯卖给我吗?巨商徒然发怒,扬起长鞭策动骆驼离开。
丹妮莉丝悬在胸口的心稍稍落下,却依旧不敢全然放松。这哪里是慷慨的赠予,不过是把他们架在刀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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