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
情急之下,法尔班克斯根本没来得及思考,然后韦爵爷的经典名言已经脱口而出。
大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光头。
雷诺的表情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达索汉也愣住了,似乎思考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你说什么?”雷诺的声音有些发抖,双眼通红。
法尔班克斯的话,如同剥除掉他曾经光鲜的外表,一棍子打掉了贵族身份。
“我说,”法尔班克斯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地重复,“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
这一下,大厅彻底炸了。
“放肆!”
“亵渎!”
“这个疯子——”
几个血色十字军的指挥官几乎同时出声。
有人拔剑,有人怒斥,有人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法尔班克斯。
雷诺的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但法尔班克斯注意到——他没有立刻下令把自己拖走。
因为这个问题太炸裂了,反而让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如果现在就把他拉走关起来,反而加深了众人的疑虑。
所以现在雷诺必须当众解决这个问题,撇清自己不是法尔班克斯的私生子。
“你……你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雷诺咬牙切齿地说,
“我的父亲是亚历山德罗斯·莫格莱尼!灰烬使者!他刚刚牺牲在斯坦索姆,你居然这么侮辱他的孩子……”
“我是说,”法尔班克斯硬着头皮,抛出更炸裂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母亲当年……”
“够了!”
雷诺终于爆发了。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法尔班克斯的咽喉。
“你侮辱我的父亲,现在又侮辱我的母亲!法尔班克斯,我看在你是父亲好友的份上一直忍让,但你——”
他的声音激荡着,内心充满了恐惧,那个不愿被正视的伤口赤裸裸地被剥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父亲亚历山德罗斯·莫格莱尼,一直看重的是他的弟弟达利安。
现在法尔班克斯,居然说出这种荒谬的话,这不免让人浮想联翩,间接地印证了他的血脉可能不纯的猜测。
更可气的是,他还不能直接杀了这个光头佬。
那样反而会坐实他气急之下杀人灭口的嫌疑。
这时,连一向擅长言语蛊惑的恐惧魔王,达索汉也没立时想到反击的办法。
面对雷诺的剑锋指喉,法尔班克斯亡魂大冒。
他没想到雷诺一怒之下要取人性命。
加上本来受伤,刚才大笑又耗尽了仅剩的体力,整个人虚弱地向后一倒,瘫坐在地。
“呯!”还好,斜刺里另一把剑伸出,堪堪挡住了雷诺的剑。
一个红发的女骑士出手了。
法尔班克斯认出对方的身份,居然是布丽奇特·阿比迪斯。
她是血色十字军大将军,是洛丹伦正规军出身,统率着他父亲留下的部队。
“住手,雷诺,你不能杀了他。必须让这个可恨的家伙把话说清楚。”
布丽奇特娇斥道。她虽然做事也是带着偏执与极端。
但在关系到贵族传承与血脉方面,有着更直接敏感。
如果当场击杀了法尔班克斯,那关于雷诺的身世就变得可疑起来。
雷诺本没有杀心,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有了布丽奇特的阻拦,顺势回收了佩剑。
他咬着牙,回看了一眼达索汉。
但这时他却仿佛置身事外,根本没注意到雷诺投来求助的目光。
法尔班克斯见此,心里清楚,这个附身的恐惧魔王在打什么鬼主意。
如果雷诺的身世遭受质疑,那他能更好操控住这个小傀儡。
现在局面变得微妙起来。
围观的人众人,从开始震惊于“灰烬使者”的陨落,到现在吃瓜莫格莱尼家的内幕八卦。
“没有侮辱。”见时机已经成熟,法尔班克斯的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面对雷诺缓缓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刚才……是在执行莫格莱尼长官的最后遗愿。”
作为“灰烬使者”的副手与顾问,法尔班克斯一直正式称呼他为“长官”。
全场又是一静。
“你——”雷诺的剑僵在半空中。
“我承认,”法尔班克斯看着雷诺的眼睛,语气诚恳,“我刚才说的是胡话。没有这回事。你不是我的儿子。我不是你的父亲。”
“……那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法尔班克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顾四周。
他看到了一些人脸上的表情——困惑、怀疑、愤怒、还有……好奇。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疯话虽然荒唐,但已经达到了目的:没有人再把他当成一个简单的“疯子”或“叛徒”来处理了。
他趁着这个机会,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因为我必须完成对雷诺的试练。”法尔班克斯说,“那是长官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的最后遗言。”
“遗言?”雷诺的剑又僵住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法尔班克斯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钢丝。
达索汉随时可能打断他,雷诺随时可能翻脸,而他没有系统、没有外挂、没有任何底牌。
他唯一的武器,就是他知道这段剧情。
他知道所有人都想听什么。
“大领主……亚历山德罗斯·莫格莱尼……”法尔班克斯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像是在回忆一个无比沉重的瞬间,“他在临终之前,抓住了我的手。”
大厅里鸦雀无声。
连达索汉都没有插话。
“他说……”法尔班克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带着一层水光,“‘告诉雷诺……这是我留给他的考验。’”
雷诺的手微微一颤。
“当他能顺利地通过了‘弑父指控’与‘身份疑云’这两重考验,而没有丧失心智。那才有资格继承‘大领主’之位。”
法尔班克斯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其实是边说边想。
用尽了全力想要抢救一下自己。
从原剧情上看,当时雷诺已经杀掉了自己的父亲。
法尔班克斯出于对老莫格莱尼的忠诚,回来马上说出了真相,当然是无可指责的做法。
但从血色十字军的角度看,这场弑父指控完全分裂了十字军内部的稳定。
背负着弑父之疑的雷诺,加上年轻资历浅,最后只能依靠达索汉,成为他操控的傀儡。
也为日后血色十字军的悲剧埋下了祸根。
而现在穿越过来的法尔班克斯,为了保住狗命,不得不昧着良心,以老莫格莱尼遗言的名义,支持雷诺继位。
果然一听到自己通过了父亲的考验,可以继承大领主之位时,雷诺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是悲伤?是愧疚?还是如释重负?
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达索汉的目光在法尔班克斯和雷诺之间来回扫视,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当然知道这番话是假的,但他不能公开否认——因为他要装成不知道内情。
良久,雷诺抬起头。
他的眼眶微红,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躁和愤怒。
“这是……父亲的遗愿?”
“我以圣光的名义起誓,”法尔班克斯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标准的圣光祈祷手势,“每一个字,都是大领主亲口所说。”
雷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剑入鞘,转过身,面向大厅内的所有人。
“诸位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我,雷诺·莫格莱尼,从今日起,继承父亲亚历山德罗斯·莫格莱尼的遗志,继续领导血色十字军,与亡灵天灾战斗到底!”
“万岁!”
“为了莫格莱尼!”
“为了血色十字军!”
大厅内响起一片欢呼声。
达索汉在人群中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法尔班克斯连忙转开了目光。
他假传了遗言,而他知道真相。
但为了各自的目的,他们都要装成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现在法尔班克斯知道,刚刚逃过一个死局,但危险远没有结束。
雷诺为了自己继位的正统性,暂时不会灭口。
但达索汉,这个被恐惧魔王附身的十字军大指挥官,会如何对付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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