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微尘

　　唐苏哲正要往前走，张子杰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袖子。

　　“等一下。”

　　“怎么？”

　　“你刚才说——你的记忆大面积缺失。”张子杰推了推眼镜，“那我问你，你现在还记得多少基础设定？”

　　唐苏哲顿了一拍。基础设定，灵物系别、境界划分、各系特性——这些东西在之前的回溯里是常识，但常识也在那本被撕掉大半的书里。

　　“……六系能记住名字，境界记得大概。细节——”他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张子杰翻开笔记本，翻到最前面几页，“这些内容是我从入学教材上整理下来的。你跑圈的时候我重新翻了一遍——既然你的记忆可能被人动过手脚，那这些基础信息最好也确认一遍。战斗马上开始了，先挑关键的说。”

　　教员正在场地边缘检查陈岳和李枫的护具，离正式开始还有大概两分钟。

　　“长话短说。”唐苏哲看着场地对面陈岳指尖跳动的电弧。

　　“首先，灵物体系分十一系。常见六系——铭文、召唤、元素、生命、精神、知识。这六系可以多人觉醒，没有人数上限。你现在用的铭文系属于这一层。”

　　“我知道我是铭文系。”

　　“你知道铭文系的具体特性吗？”

　　唐苏哲沉默了一拍。他知道自己掌心有金纹，知道金纹在濒死时会自动激活，知道它能刻录信息——但铭文系本身是什么？它的定义、它的边界、它和其他系别的区别——这些他应该学过，但脑子里对应的位置是空的。

　　“不记得，你说。”

　　“铭文系的核心能力是‘刻录与附加’。你可以把灵力刻成纹路，附加在物体上，赋予它额外的属性——锋利度、硬度、重量、速度，都可以调。高阶铭文师可以在武器上刻录多层纹路，让一把普通铁剑砍出元素系的效果。你的金纹是铭文系的高级形态——跟寻常铭文不同，它是刻在自己身体里。这在铭文系里极少见。”

　　唐苏哲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金纹没有亮，但纹路的轮廓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继续说。”

　　唐苏哲的目光在场地对面扫了一圈。陈岳手指间的电弧还在跳，李枫的召唤阵已经亮到第三拍。

　　“召唤系。”张子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李枫用的就是这系。核心能力是‘契约与召唤’——可以和灵兽签订契约，也可以临时召唤灵物。临时召唤需要成阵时间，成阵阶段召唤者脚底下不能动，这是最大的弱点。灵兽类型分四种：兽型、人型、器型、元素型。他现在召的那只是风狼，兽型入门灵兽，速度快，咬合力强，但防御偏弱。弱点在腹部——风狼的皮毛在背部和侧肋有灵力强化，腹部的毛发没有。如果你能绕到它侧面，侧下位，用短刀往上挑。”

　　唐苏哲的手指已经自动调整了刀柄的握法。他记不太清这个动作是在哪学的，但他的身体知道。

　　“元素系。”张子杰翻到下一页，“陈岳用的雷系属于元素系分支。元素系是所有基石里攻击形态最多样的——火、水、风、雷、土，五大分支，外加水的变体冰。雷系的特性是速度快、路径不可控，它会在释放后自动寻找最短路径传导。你躲不开雷击本身，只能预判释放时机。但雷系的弱点是持续力差，爆发强，消耗大。陈岳那种分岔电弧，在微尘境巅峰的灵力储量下，最多放三次。三次之后他的灵力会见底，接下来只能用体术硬撑。”

　　“三次。”唐苏哲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

　　“那毛锦城的土系呢？”

　　“土系也是元素分支。特性是防御和控制。毛锦城的岩壁你刚才看到了——瞬间凝结砂土，硬扛雷击。土系攻击手段主要是碎石散射和地形改变，速度偏慢但覆盖面大。缺点是灵活性差——土系觉醒者普遍位移能力弱，打运动战容易被动。”张子杰抬眼看了一下场地中央的毛锦城，“不过他那个‘岩壁炸开当烟雾弹用’的打法不在教材里，是他自己开发的。”

　　“这你都能看出来。”

　　“教材上的土系标准战术是防御反击，不是主动爆开岩壁。”张子杰推了推眼镜，“他改过，而且改得很顺手。”

　　“火系和风系呢？”

　　“火系是纯攻击型，高温灼烧，范围伤害，爆发仅次于雷系但持续力更强。缺点是精准度低——火系灵力会往外扩散，打远距离容易散开。风系是速度型，位移最快，攻击手段以切割和冲击为主，缺点是防御薄弱——风系觉醒者很少硬扛伤害，他们更倾向于躲。”

　　“水系。”

　　“控制型。水流束缚、冰晶凝结——水系的分支里还有冰系的变体，能减速甚至冻结对手。水系攻击力不如火雷，速度不如风，但控制手段最多样。一个熟练的水系觉醒者可以让对手从头到尾被控到死。”张子杰顿了顿，“还有一个特征——水系的治疗能力在元素系里最强。虽然不如生命系专业，但急救够用。”

　　教员已经在举记录板了，时间不多了。

　　“然后是境界。”张子杰翻到笔记本最前面的一页，上面画着一张简易的阶梯图。

　　“星辰九境——你现在在第一阶。前两境是微尘和凝光。微尘境的核心特征是灵物初醒，能力刚刚具现；凝光境是灵力附着器物，让武器外显灵光。毛锦城斧刃上那层土黄色的光就是凝光境的标志——微尘境做不到这一点。”

　　他正要继续往下翻，唐苏哲按住了他的手。

　　“后面的先别讲。”

　　“为什么？”

　　“陈岳在往这边看。”唐苏哲压低声音，“如果他在战斗前听到你把九境全报一遍，他会觉得你在现场教一个连基础设定都忘了的白痴。那他的第一击就不会冲着毛锦城——会冲着我。”

　　张子杰沉默了一拍，合上笔记本。

　　“有道理。那就把元素系补完——你的战斗对象是雷系，这个必须搞清楚。常见教材上写的是火、水、土、雷、风五支，但学院的高级课程里补了光、暗两支。光系是稀有分支，特点是净化与增幅——可以驱散负面状态、增强友方灵力恢复速度。暗系更稀有，特性是侵蚀与掩蔽——可以弱化对方的灵力感知，在战斗中用暗幕遮蔽视野。目前在校生里没有光系和暗系的觉醒者——至少公开记录里没有。今天这场你用不上这两系的知识点。”

　　唐苏哲点头。关键时刻还得看数据哥啊！陈岳是雷系，已经属于元素系里爆发力最强的一支。

　　教员举起记录板。

　　“毛锦城、唐苏哲，对陈岳、李枫。进场。”

　　张子杰退到场地边缘的栏杆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他在页眉上写了一行字：“基础设定复检——唐苏哲记忆缺陷对战斗的影响。”

　　毛锦城从场地中央朝唐苏哲偏了偏下巴。

　　“聊完了？”

　　“聊完了。”唐苏哲走进场地，短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刀刃上的金线已经暗下去了，但密度刻纹还在——刀身比刚才重了将近三成。

　　“陈岳归我，李枫归你。”毛锦城把万纹斧往前一推，“先说好——我现在只开土系。别指望我劈开什么规则。我只能砸。”

　　唐苏哲点头。他当然知道毛锦城不止土系——但这件事不该由他来开口。在这一次回溯里，毛锦城还没告诉任何人。

　　“砸就够了。”

　　对面，陈岳右手的电弧已经从三道并成了一道。李枫掌心的召唤阵猛然一亮，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阵中央弹射而出——风狼成形了。

　　教员挥手。

　　“开始。”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