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争论

　　待到众人痛哭了一场后，李玄衣提议先把死者埋了，“总得让他们入土为安。”

　　众人都同意，但是有个难题，他们没有铁锹，也没有其他铁制工具，想要挖个足够埋葬几十人的大坑，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办到的。便是花上几天的时间，也挖不了那么大的坑，而官兵随时会再来。

　　坑要是浅了，会被野兽给刨出来。

　　“那就火葬。”

　　“火葬？”

　　李玄衣说道：“这里不能待了，放一把火烧掉，咱们去林子里面。”

　　众人都同意了。于是用还没有熄灭的柴火点燃了干草，顺带着把死者都烧成了灰烬。小雨过后的柴草有些湿，但火焰还是燃起来了，然后越烧越旺。

　　死人被焚烧的时候，身体会蜷缩起来，有的甚至会在火堆中坐起来，看上去十分惊悚。不是他们没有死透，而是神经受到刺激后的反应。

　　李玄衣知道这一点，但是其他人不知道。有几个人以为他们的亲人还没有死，想要冲进火堆里面把人救出来。

　　“蠢货！他们死了！”

　　李玄衣踹倒了一个，又把另外一个按在了烂泥地里。

　　火焰并没有将尸体焚烧干净，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个营地在河边，靠近大道，继续待在这里很危险。李玄衣和其他人收拾了一下，把能带走的东西都装进了破旧的麻布袋，然后钻进了丛林里面，

　　他们走了很久，直到天色将黑，这才停下了脚步，找到了一块较为开阔的地方，用破布、木棍和几根麻绳勉强搭建了一顶帐篷。

　　丛林中的居住环境远远比不上河边，这里阴暗、潮湿，白天都见不到多少太阳光。最令人厌烦的是有很多的蚊虫。

　　李玄衣有【适应环境】这个技能，依然觉得很难受，其他人却并不以为苦。

　　帐篷搭好后，众人像是猪猡一样地挤在一起睡觉。李玄衣安排了人守夜，他自己守下半夜。

　　“守夜干什么？这里不会有人来。”

　　被安排的人抱怨起来，他们是流民，是黄巾余孽，从来就没有守夜的习惯。

　　“要是之前能提早发现官兵，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李玄衣给出的理由无可挑剔，被安排的人便停止了抱怨。但是等到李玄衣在半夜十分醒来，准备去换班的时候，就发现守上半夜的两个人都睡着了。一个靠在树干上，一个趴在火堆边上，睡得很沉。

　　李玄衣想要踢醒他们，但是想了想，决定还是算了。他找了颗树爬上去，坐在树杈上，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但并不安静的树林。

　　然后，他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早晨的时候，李玄衣是被鸟叫声和帐篷那边的响动惊醒的。

　　这个临时营地还剩下17个人，加上李玄衣就是18个。人数虽然不多，但都能干活。不需要鞭子抽打，每个人就自发地干起活来。

　　有人去拾柴火，有人去采摘浆果和树叶、草根，有人清理营地周围，只过了两天，营地就有了一点样子。

　　帐篷的数量增加到了五顶，地面铺上了干枯的树叶，营地里的蛇虫鼠蚁也变少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转变。

　　但是，陆陆续续有人加入，使得食物变得不那么充足了。

　　公孙瓒的强制征兵给青州黄巾余孽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大批男人和女人被强征为民夫，原先的居住点或是被焚烧，或是遭到了洗劫，不愿意给公孙瓒卖命的人逃进了树林里面。

　　单独的个体在树林中很难生存下来，必须报团取暖，李玄衣他们这个小团体的人数很快就超过了三十，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加入进来的人有不少是不能干活的，或者是干不了重活。女人，小孩，老人，甚至还有瞎了一只眼睛和瘸了脚的。

　　树林里有鸟，有兔子，有酸涩的野果，但这个林子有点小，没办法喂饱越来越多的人口。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不知不觉间，李玄衣已经成为了首领。傍晚时分，他把众人聚集起来，商议要是还有人投奔该怎么办。

　　“把他们赶走！”

　　有人叫了起来，“我们自己都要吃不饱了！”

　　说这话的人是个中年男人，个头不高，但要比其他人壮实，名字叫做李狗儿。李狗儿的话并没有引起众人的赞同，把人赶走能解决眼前的问题，但从长远来看，并不是个好主意。

　　“怎么就不是好主意了？”

　　“要是把来投奔的人赶走，他们就会去投奔其他渠帅。其他渠帅的人多了，会不会来攻打我们？”

　　李狗儿楞了一下，但随即就冷笑道：“攻打我们？人要是多了，公孙瓒的兵就会把他们给剿灭了！”

　　这些青州黄巾余孽被公孙瓒打怕了，虽然有传言说公孙瓒在跟袁绍的战争中吃了败仗，但众人依旧对公孙瓒非常敬畏。闻听公孙瓒之名，不少人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

　　“要是公孙瓒的兵不来呢？”

　　“怎么会不来？”

　　李狗儿跟反对者争吵起来，两边谁都说服不了谁。争吵声越来越大，眼看得就要动拳头，几个小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都别吵了！让渠帅做决定！”

　　李玄衣当上了渠帅，李狗儿对此有些不服气，可是支持李玄衣的人更多，而且是要多得多。

　　营地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李玄衣，等待他的决定。那些小孩子也不哭了，因为都被母亲捂住了嘴。

　　李玄衣缓缓地从左边看向右边，李狗儿目光闪烁，其他人则是面露期待。

　　“光有男人怎么行？得有女人，有孩子，才有将来。”

　　听到李玄衣这么说，不少人松了一口气。他们不是不知道人要是多了食物会不够吃，可是他们之中很多人是真的想要个女人。至于孩子，只要给点吃的就行。等长到七八岁，甚至是只有五六岁就能干活了。

　　李狗儿道：“吃的不够怎么办？”

　　“那就换个大点的营地，咱们可以搬去东边靠近水的地方。”

　　靠近水，但又不贴着水。水边会留下脚印，会引来野兽，还有可能引来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