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借形

　　过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白小小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爹娘呢？”

　　她从叶源的怀中抬起头来，眼神当中带着几分希冀。

　　“死了。”

　　“死了？”

　　白小小的表情定住了。

　　“死了？”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似是没听懂。

　　“我们不是也……”

　　“我们活下来了。”

　　白小小张了张嘴，又闭上，很久没有说话。

　　叶源给了她消化的时间

　　“怎么活下来的？”

　　白小小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被法尸抽干生机前，我觉醒了本命神通，侥幸逃得一命。”叶源顿了一下，“之后知晓了许多事情。”

　　“为了避免因果律之罚，我没法直接插手黑山村的事情，只能让你假死一次，用迂回的手段救下你。”

　　这套说辞他早就准备好了，逻辑自洽，足够应付白小小可能追问的所有细节。

　　可白小小没有追问。

　　她只是盯着叶源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说。

　　叶源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平静。

　　估摸着白小小消化完了这番话语中的信息量后，叶源问道：“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哥哥你呢？”

　　白小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抛了回来。

　　“我？”叶源想了想，没向白小小隐瞒自己的打算：“我要去一趟国外。”

　　“国外？”白小小眼中流露出了几分迷茫：“国外是哪里？”

　　对于一个生长在黑山村的十来岁女孩而言，“国外”是个极其遥远的概念。

　　她知道隔壁镇，知道三川城，再远的地方就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哪怕继承了三眼的记忆也同样如此，毕竟三眼在这方面的见识也没比她广阔到哪去。

　　“要坐轮船，穿过大海，到另一片陆地上去。”叶源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我打算在那边做些买卖，赚了钱，再在国内置办产业。”

　　叶源简单的向白小小陈述了自己的计划。

　　他打算去国外赚笔小钱，再用这笔钱建立一个情报组织，为自己收集神通界的情报。

　　“那要去很久吗？”

　　“不好说。”

　　白小小放下瓷碗，抓住了叶源的袖子。

　　“你去哪，我就去哪。”

　　“行。”叶源没有拒绝，“不过这段时间你哪儿也不能去，要专心休养身体。”

　　“好。”

　　“你身体养好之前，我经常会出门办事，你一个人待着别害怕，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只管向我开口就好。”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白小小撇了撇嘴，但手指还是没有松开他的袖子。

　　叶源没有点破她这点矛盾。

　　他将被子帮她掖好，站起身来。

　　“早点睡。”

　　“哥。”

　　白小小忽然叫住了他。

　　叶源停在门口，侧过头。

　　“我不懂国外的事，也不懂做生意。”

　　“嗯。”

　　“我只是想说。”

　　她顿了顿。

　　“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哥哥。”

　　“别丢下我，好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了。”叶源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怎么会丢下你呢？”

　　“等我身体好了，你能把这段时间的事讲给我听吗？”她问，“那些你一个人经历的事情。”

　　叶源本想说等以后再讲，但看着白小小的眼睛，他改了主意。

　　“我现在就可以讲给你听。”

　　他稍微酝酿一二，将自己觉醒本命神通之后的经历稍作包装，当成故事讲了出来。

　　“觉醒本命神通之后，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成了一趟列车的乘客。”

　　“你知道列车么？那是一种铁坐的房子，长条形的，跑起来比马车更快，只能沿着轨道行驶。”

　　“列车上的其他乘客告诉我，从某一天开始，世界上的温度快速降低，天上下起了永不停歇的大雪。”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人都死绝了，只有列车的乘客们幸存下来。”

　　“……”

　　白小小听的津津有味，虽然叶源口中的故事十分玄奇，并且有着诸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但她并没有出言打断，只是安静的听着。

　　但她的身体毕竟还是太虚弱了，叶源才讲到一半，白小小便安静的睡去了。

　　看着她重新躺下，叶源吹灭油灯。

　　黑暗中，一股玄奥的波动凭空降临。

　　114年前那个“自己”的遗愿彻底了结。

　　他的天赋又一次得到了提升。

　　叶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将自己的意识从这具分身中抽离除去。

　　现代，第二法府静修室。

　　叶源睁开眼，窗外夜色正浓。

　　感觉到体内法力汹涌，他盘膝坐好，运转三真借宝法。

　　这门功法分为三重境界：借形、借意、借道。

　　借形，以法力为凭，借用万物之表象，只能发挥出所借宝物四成的威力。

　　借意，以本命法宝为媒，借来万物之真意，能够发挥出所借宝物七成的威力。

　　借道，以本命神通做桥，能够在所借法宝上附加自身的神通法力，令其威力更胜本体。

　　完成114年前自己的遗愿后，他对三真借宝法的领悟瞬间提升了一大截，法力大幅度提升，体内又有七个法穴被完全掌控。

　　这份反馈带来的即时收益，几乎等同于他数月的苦修。

　　这种情况是之前几次完成遗愿是没有发生的。

　　现在，叶源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三真借宝法的“借形”境界，已然圆满。

　　换而言之，他必须炼制一件本命法宝，才能继续精进自己在这门功法上的境界。

　　必须要将打造本命法宝的事排上日程了。

　　叶源散去法力，暗自盘算。

　　……

　　次日清晨。

　　周六晴开车，行驶在前往学校的林荫道上。

　　段星炼坐在副驾，翻看这那本《皓光日事》。

　　叶源坐在后座，降下半截车窗。

　　晨风灌入车厢，吹散了残留的困意。

　　“晴姐，我想炼制一件本命法宝。”叶源直入正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

　　“本命法宝啊。”

　　听到叶源聊起这个，周六晴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沉思之意。

　　“等你三真借宝法的‘借形’境界圆满再开始炼制比较好。”

　　“不过最近几年的情况有些变化，有些材料变得不太好弄，现在开始做些准备，确实是个不错的时候。”

　　她解释了两句之后，开始为叶源讲解炼制本命法宝时的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