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夏弥

　　对于叶源而言，要找到夏弥，其实并不算是一件难事。

　　原作中，夏弥自称是在楚子航误入奥丁的尼伯龙根之后，才开始刻意接近他的。

　　但这其实纯属大耶老师嘴硬。

　　这个怪阿姨从小学开始就以各种身份呆在楚子航身边了。

　　俩人从小学就是同桌，上了初中就开始约会，堪称教科书般的青梅竹马。

　　放在这个世界的叶源身上也是一样。

　　他的记忆中有很多个“夏弥”，有小学时跳芭蕾舞的同桌，有初中时的舞蹈团长，有高中时的啦啦队长……

　　神奇的是，即使他知道夏弥的存在，也没法将她们与之划上等号。

　　这种认知上的断层，被某种力量填补得天衣无缝。

　　显然，夏弥用言灵对他的认知动了手脚。

　　这正可以作为自己找上她的理由。

　　叶源从椅子上起身，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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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弥住的地方离他家很远，打车也要走30分钟的路程。

　　那是一栋很老的别墅，院子里长了很多老树，院墙上有个缺口，夏弥总是带他从这里翻进屋里。

　　院子里很安静，草坪修剪得整齐，靠墙的位置种着一排玫瑰。

　　后门没锁。

　　叶源推门进去，脱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漫画杂志和一杯没喝完的柠檬水。

　　柠檬片已经泡到发白了，说明夏弥出门有一段时间了。

　　等了大约四十分钟。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玄关处传来换鞋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弥出现在客厅和厨房的隔断处。

　　棕色的长发扎成马尾，穿着白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短裤，手里拎着个便利店的购物袋。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周末出门买零食的高中女生没有区别。

　　她看到沙发上的叶源，脚步停了一拍。

　　然后继续往前走，把购物袋放到厨房台面上，才转过身来看他。

　　“我记得我没给你发消息。”

　　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警惕，只有一种“你又不请自来了”的随意。

　　“有事找你。”叶源说。

　　“什么事？”夏弥打开冰箱，把购物袋里的饮料一瓶一瓶码进去。

　　“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叫什么名字？”

　　夏弥码饮料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停顿，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捕捉不到。

　　她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歪着头看他，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新型的玩笑吗？”

　　“不。”叶源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如果你认为这是一个玩笑，那我认真的再问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夏弥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无语。

　　“你认识我快一年了，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不止一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认识过两个会跳舞的女孩，她们和你长的很像。”叶源斟酌词句，“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夏弥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抱起了胳膊，没有说话。

　　叶源没有在意她的沉默，他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叙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几天前，我误入了一个暴雨倾盆的奇异空间。”

　　“在那里，有个身披黑色大氅，戴着黄金面具的存在，不由分说的对我展开了追猎。”

　　“打退他之后，这件东西缠上了我。”

　　叶源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金色的戒指，放在茶几上。

　　黄金指环在灯光下折射出暖色的光泽，安静静的躺在玻璃台面上。

　　夏弥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叶源注意到，她抱着胳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离开那个空间后，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我认识了你很久，却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

　　夏弥沉默着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

　　她没有再装傻。

　　那种邻家少女的松散感从她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奥丁找上你，”夏弥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有我的原因。”

　　“我猜到了。”

　　“你不害怕？”

　　“怕什么？”

　　“怕我。”

　　叶源看着她，认真想了想。

　　“你要想对我动手，不会等到现在。”叶源说。

　　夏弥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大。”

　　“所以，”叶源指了指茶几上的戒指，“这东西跟你有关系吗？”

　　夏弥低头看了看那枚指环，又抬头看他。

　　“这是莱茵的黄金。”她解释了这件东西的来历，却回避了叶源的问题，“奥丁非常看好你。”

　　叶源挑了下眉。

　　“这是一份邀请。”夏弥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惑，“他在邀请你，与我们共同分享统治世界的权利。”

　　叶源沉默了片刻。

　　他把那枚戒指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两圈。

　　“如果我不想统治世界呢？”

　　“为什么？”夏弥的表情稍微有点诧异。

　　“这一切总该是有代价的吧？”

　　“嗯。”夏弥没有否认。

　　叶源看着夏弥的眼睛。

　　“代价是什么？”

　　夏弥站起身，走到窗边。

　　暮色正从天际线上漫开，将她的侧脸染上一层橘红色。

　　她站了很久，久到叶源以为她不打算说话了。

　　然后她转过头来，注视着叶源的眼睛。

　　“你明天有空么？”

　　“明天是周一，我要写完作业之后才有。”

　　叶源的语气很淡。

　　夏弥嘟了嘟嘴，看起来非常可爱。

　　她又变回了平日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跟我一起翘课。”

　　“去哪？”

　　“看我的心情。”夏弥哼哼着，对他吐了下舌头，“你爱来不来。”

　　“我知道了。”叶源点头，“我们几点集合？”

　　“九点，我家门口。”

　　“行。”

　　叶源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枚金色的戒指重新收进口袋。

　　他走到玄关，弯腰穿鞋。

　　身后传来夏弥的声音。

　　“明天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叶源的动作没停，系好鞋带，直起身。

　　“关于我，关于奥丁，关于那枚戒指。”

　　她的声音变轻了。

　　叶源回过头。

　　夏弥站在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暮色已经完全退去，只剩下头顶那盏暖黄色的灯照着她。

　　她垂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

　　“我很少后悔。”

　　叶源拉开门，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草坪和泥土的气味。

　　他转身，如同过去离开时一样，对夏弥挥了挥手。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