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会有人来收拾的。”
夏弥抬脚，小心翼翼的绕过了地上的血迹。
“我们去看海龟吧。”
她若无其事的说道，就像是地上那些人面巨蛇的尸体不存在一样。
“好。”
叶源点头，应允了下来。
两人通过员工通道，回到了水族馆开放给正常游客参观的区域。
“你刚刚用了几成力？”
“三成。”
夏弥的脚步顿了一拍。
她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步伐，甚至还哼起了刚才歌剧里的一段旋律。
两人沿着海底隧道继续往前走。
隧道尽头连着一片开放式的浅水区，一个穿着潜水服的中年大叔正蹲在池边，手里托着一只巴掌大的小海龟，耐心地往水里送。
小海龟的四只脚蹼扑腾个不停，但就是不肯往深处游。大叔把它捞回来，换了个角度再送一次。
夏弥趴在围栏上看，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叶源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只倔强的小海龟第四次被捞回起点。
“它看起来好呆哦。”
隔着水箱，夏弥点了点那只倔强的海龟。
“像是一块木头。”叶源说。
“木头木头，”夏弥把这两个字念了两遍，语调拖得很长，视线还挂在海龟身上，“你刚才那一剑，到底是什么手段？”
这个问题，她憋了一路。
作为龙王，她百分之百确定，那是和龙族血统毫无关系的能力。
叶源把手插进口袋，“是神通。”
“神通？”夏弥转过头，眉毛挑了起来。
“嗯，从梦里学会的。”
夏弥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嗯”，重新把目光移回了海龟身上。
她没追问。
叶源知道她不是不想问，是在克制。
从水族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把夏弥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伸了个懒腰，脊背弓起来又放松下去。
“又饿了。”
“我订了位。”叶源掏出手机晃了晃。
“哪家？”
“Aspasia。”
夏弥眨了眨眼，她知道那是家很高级的餐馆。
“你平时一个人也去那种地方吃饭？”
“不去，但跟你出来总不能一直吃馄饨。”
夏弥别过脸，没接话，自己走到路边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餐厅在一栋法式洋楼的底层，门口没有招牌，只在门把手上刻了个小的A字标识。
侍者把他们带到了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排梧桐树，树干上缠着暖光灯带。
夏弥翻了菜单，点了一份松露烩饭和一份小牛排，叶源随意点了意面和一份前菜。
等菜的间隙，夏弥重新讲起了正事。
“还记得早上我们看的那幕歌剧么？”
“矮人盗走莱茵河底的黄金，打造成戒指与金冠两件宝物，奥丁和巨人一起击败了他，从他手中夺回了两件宝物，和所有的黄金。”
“得到了所有黄金和宝物的巨人杀死了自己的兄弟，变作巨龙法夫纳，守护这些宝藏。”
叶源简单的总结了那幕歌剧的剧情。
“和故事中一样，你口袋里那枚戒指，它是一套器物中的一件。”她用餐刀的尖端在桌布上画了个圆，“另一件，是一副黄金面具。”
“奥丁戴着的那张。”叶源说。
“对，面具和指环，都是用莱茵黄金铸造的炼金道具，指环赐予持有者统御一切的权柄，而面具能够帮助混血跨越临界血限。”
夏弥解释了两件道具的作用。
“临界血限是什么？”叶源追问。
“混血种的血统纯度并非是固定的，一些特殊的技术能够帮助混血种纯化血统，但技术存在极限，混血种的血统不能超过临界血限。”
“没有面具的前提下，越线的结果，就是化为死侍。”
夏弥耐心的解释道。
叶源点了点头，将那枚黄金戒指摆到了桌面上。
“音乐剧中还提到，这枚戒指被矮人诅咒，每个得到它的人都将惨死。”
“只有能够凭借自身意志，拒绝戒指的诱惑，将它归还给莱茵河仙女，才能解除诅咒。”
夏弥轻笑两声。
“那个诅咒，既存在，又不存在。”
叶源等了三秒，没等到下文。
“说人话。”他不满的扣了扣桌子。
“人都是会死的，不是么？”夏弥摊了摊手，“没错，获得过戒指的人都死了，但喝过水的人也都死了，难道这能证明水是有毒么？”
叶源盯着夏弥的眼睛，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夏弥被他盯得有些窘，只好搓了搓手。
“好吧，事情其实比这更复杂一点。”
“有多复杂？”
“复杂到我现在讲给你听，你也很难听懂。”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听懂？”
夏弥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叶源盘子里的土豆沙拉。
叶源没拦。
“明天那支剧团会连演两幕，第二幕和第三幕。”她嚼着土豆含糊地说，“看完第三幕，你就能听懂我要讲的东西了。”
她对叶源伸出手，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再陪我翘一天课吧。”
“你答应过今天告诉我真相。”
叶源把玩着那枚黄金指环，神色狐疑。
“当然。”夏弥露出了狡黠的神情，“我答应今天过去就告诉你真相，但今天不是还没过去嘛。”
叶源沉吟一二，没有选择继续追问。
他不差这一天的时间。
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叶源结了账，两人往门外走。
餐厅门外的梧桐树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夏弥站在门廊下，把围巾绕了一圈。
叶源站在她旁边，正准备打车。
夏弥忽然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喂。”
叶源偏过头。
“嗯？”
“如果，不用黄金面具，也能让你变成我的同类，”夏弥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会同意么？”
夜风灌进门廊，梧桐叶落了一片在她肩上。
叶源拿着手机的顿了一拍，他看着夏弥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点不常在她身上出现的认真。
他没有马上回答，夏弥也没催他。
她垂下拽着他衣角的手，退后半步靠在了门廊的立柱上，把自己缩进围巾里。
叶源收起手机，转过身面对她。
“我不会做出自己无法实现的许诺。”他的声音淡淡的，“我需要知道更多信息，才能做出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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