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做局

　　“你不相信他突破七窍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叶源替他把话说完，“反而觉得问题出在那枚玉佩上，对么？”

　　“十八年。”洪开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每日打坐吐纳，风雨无歇，修为不得寸进。”

　　“他呢？开个破武馆，教一帮连气感都摸不着的废物打拳……凭什么他能突破，我就不行？”

　　他抬起头，断指处还在往外渗血，眼底却全是不甘。

　　“所以，那枚玉佩，你找到了吗？”叶源问。

　　洪开摇头。

　　“翻遍了整座武馆都没找到。”

　　叶源垂着眼皮看他，没急着开口。

　　洪开跪在地上，断指的血已经凝了一层黑痂，整个人萎靡得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

　　十八年修为不进，把一个人的心气磨成什么样，叶源不难想象。

　　但可惜，他对此人没有半点同情。

　　“对我下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枚玉佩压根就不在我这里，你死后要怎样面对师傅？”

　　洪开的身体抖了一下。

　　这话戳中了要害。

　　他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无话可说。

　　叶源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对洪开伸出了手。

　　“交出那门功法。”

　　洪开咬了咬牙，“我没带出来，你若是想要，可去我家里取。”

　　叶源废掉了洪开与那三名黑虎帮供奉的修为，让小九去报官销案。

　　做完这些，他去了趟洪开家，取来了那记录着功法的玉筒。

　　回到武馆后，叶源对小九吩咐了一句。

　　“把武馆的牌匾上那块黑布扯了。”

　　小九应了一声，跑出去扯布。

　　叶源则回到练功房中，查看洪开交给自己的那门功法。

　　他目光扫过开篇的总偈。

　　“方寸深藏造化篇，八九潜通地煞权。”

　　才看完第一句，叶源就感觉自己有点冒汗了。

　　这门功法很可能是直通彼岸造化境的无上神功“八九玄功”的锻气开窍篇。

　　这种级别的功法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他的手上，只能说明有彼岸大能开始给他做局了。

　　这安排来的，忒快。

　　叶源运转了一遍这疑似八九玄功的神秘功法，对洪开修为十八年不得寸进的原因隐隐有了猜测。

　　八九玄功讲究性命双修，这篇残功只讲了如何锻炼肉身精气，绝口不谈如何锤炼元神心性。

　　而“眉心祖窍”恰好是元神之所在，洪开没有锤炼元神的门路，自然难以凭借八九玄功突破半步外景。

　　小九端着茶走进来，看见叶源周身隐隐有光华流转，茶碗差点没端住。

　　“少、少当家……”

　　“去把武馆重新收拾一下。”叶源睁开眼，语气平淡，“开馆收徒。”

　　小九放下茶，飞奔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他已夺回了武馆，但一世叶源的遗愿却没有完成，多半是因为馆中弟子离散，不复往日盛况的缘故。

　　以他击败洪开，废掉黑虎帮三供奉的战绩，定然不会缺少上门投奔的弟子。

　　为了保证自己离开时武馆不被人掀了，叶源决定提升一些门下弟子的实力。

　　这自然离不开花钱。

　　为此，叶源决定动用老馆主留下的私房钱。

　　按分身的记忆，那份私房钱就放在武馆客厅的梁柱上。

　　武馆客厅的梁柱比叶源预想的高出不少。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靠东墙主梁的一处凹槽上。

　　那里用一块和木头同色的土坯堵着，刻意做了旧，若非他眼力足够，几乎看不出来。

　　叶源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扣开土坯，取出了里面的黑木匣子。

　　匣子不大，放在掌心，分量却比外形重。

　　打开来，里面压着一沓铜板、几粒碎银、一枚圆润的白玉佩，还有一封用火蜡封好的信。

　　他先看了玉佩一眼。

　　玉质温润，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通”字。

　　他拆开了信。

　　老馆主的字谈不上好看，但写得很认真，一笔一画都像斟酌了许久才落下去。

　　看完遗书后，叶源终于了解了当年事情的全貌。

　　当年二人的师傅在山崖底下发现的那处传承中，有着一片试炼之地。

　　他尝试过挑战那片试炼之地，几次险死环生，废了好大的劲，才从中逃得一条性命。

　　有了这次的经历后，他认为至少要有外景境的修为才能够挑战那处试炼之地。

　　二人的师傅临终前考量再三，把功法传给了天资更好的洪开，把玉佩留给了老馆主。

　　他特别吩咐了老馆主，等洪开突破外景，再把玉佩转交给他，免得洪开好高骛远，在开窍境去挑战试炼，白白丢了性命。

　　信的末尾，老馆主说自己年老体衰，此事便托付给叶源，盼他接下这份担子。

　　那洪开若是主动上门把话说开，这玉佩本该是他的，事情不至于闹到今天的境地。

　　叶源叹了口气，把信叠好，将铜板和银钱都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

　　作为本地一霸，黑虎帮吃瘪的事情传播的速度比叶源想象中更快。

　　当天下午，就有几个曾经被黑虎帮欺压过的少年人拿了银钱找上门来，想要拜入他家的武馆。

　　叶源将他们收入门下，把小九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两本是梦中神人传我的功法，你好生修炼，今后定能有一番作为。”

　　他将《洗髓锻骨篇》和《全真内功》放到小九面前。

　　前者有着改变资质的妙用，后者容易上手，并且包容性强。

　　若是小九日后展露出其他方面的天赋，可以用相当低的成本进行转修。

　　“少当家，这功法应该相当贵重吧？”

　　小九有些惴惴不安。

　　“你就放心大胆的练。”叶源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来，我先带你运功一遍。”

　　言罢，他将手按在小九肩膀上，灌入了一丝精纯的法力，带他运转《洗髓锻骨篇》。

　　小九的天赋非常一般，但平日里有勤加修炼，有蓄气境小成的修为。

　　在叶源真气的引导下，他只是运转一遍《洗髓锻骨篇》，蓄气境的修为便成小成变为大成。

　　距离打开眼窍，只剩一步之遥。

　　“少当家，我好像，好像快要开窍了。”

　　小九感觉自己在说梦话。

　　“看来这门功法确有神效。”

　　叶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拿出自己最喜欢的龙象般若功放到桌上。

　　“我过段时间可能会出门游历一段时间，你代我将这门功法传授给那些刚入门的弟子，明白了么？”

　　“好。”

　　沉浸在境界突破喜悦中的小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叶源目送他出了书房，在椅子里坐了片刻。

　　他呼了口气，神海里忽然多了一枚星辰，悄无声息，落定在那片寂静的空间里。

　　一世叶源的遗愿已了。

　　叶源活动了一下指节，心情变得激动起来。

　　他终于能突破大神通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