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主城东区的灯光次第亮起来。
顾星辰推开家门，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径直往后院走。他家不算大富大贵，但中产往上，院子比寻常人家宽敞些，角落里堆着几个旧沙袋和一副锈迹斑斑的铁架——他爹年轻时也练过几天，后来境界卡在武士初期，就安心经营家里的铺子，不再折腾了。
他把劲装袖口扎紧，露锋拳套扣在手上。
基础步法·简化版的全部内容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一共六种走位：前踏、侧滑、斜撤、急转、贴地横移、贴身闪进。每一种都有精确的重心转移角度和落点距离。知道归知道，腿得自己迈。
他先练前踏。左脚蹬地，右脚猛踏一步，落地时膝盖微屈，重心压在前脚掌上。第一次，踏出去的步子太大，重心跟慢了半拍，差点栽出去。
“太大了。”他自语，重新调整。
第二次，踏出去的距离缩短了半步，落地时膝盖刚好压住重心。这一步踏实了，地面的反震力从脚掌传到腰胯，他隐隐有种自己变轻了的错觉。
不对，不是错觉。敏捷加了之后，身体的响应速度确实快了。
他没停，接上侧滑。双脚平行，左脚发力往右横移，落地瞬间重心下沉，整个人的高度瞬间矮了半截——侧滑加下蹲是闪避技，专门躲上位攻击。
这个动作他反复练了二十次，到第十五次的时候，鞋底和地面擦出尖利的摩擦声。邻居家的狗跟着叫了一声。
顾星辰没理会，继续斜撤。右脚往后斜方退步，身子拧转，面朝方向从正前方变成侧前方——这是打反击用的，撤开的同时给自己留出出拳角度。
斜撤最难，退的时候重心容易往后仰。他练到第三十次才勉强不晃，胯骨的关节像是上了点油，比一开始灵活了不少。
然后是急转和贴身闪进。急转最吃腰力，转了十次就感觉腹部发紧。贴身闪进倒是顺手——这个动作往前突的爆发感和出拳的发力轨迹是同一个方向，跟基础拳击组合里的一记直拳几乎天然衔接。
他练完一遍，看了一眼终端面板。
锻体点数+3。
光屏上的动作纠错提示弹出来：【侧滑时左肩偏高，导致重心偏移，建议肩部下沉同步足跟着地。】
还带纠错。这系统比他想的细致。
他把肩往下压了压，重新练了几遍，果然顺畅了不少。
然后是基础拳击组合。
这套组合拳一共三式：刺拳击面、摆拳贯耳、上勾破防。招式名听起来平平无奇，但说明书里的发力轨迹图才是关键——每一拳的力量不是从肩膀开始，而是从脚底蹬地，经过腰胯扭转，再传导到拳面。拳只是末梢，腰胯才是发动机。
他站在沙袋前，先打一记刺拳。
拳头贴着脸颊出去，手臂不甩，全靠前脚掌蹬地和腰的微旋把力量送出去。拳面撞上沙袋，发出一声闷响。沙袋晃了晃。
不对。说明书上说，刺拳是试探技，发力三分收力七分，讲究快出快收。他这一拳用了全力，收回来的时候慢了半拍。
第二拳，他收着力打。拳面点到沙袋的瞬间立刻回撤，沙袋只是微微凹陷了一下，他自己反而更满意——出拳有风声，拳头收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摆好了下一拳的架势。
摆拳是第二式，砸侧面。这一拳靠腰胯的旋转带动手臂横向扫出，拳背朝外，打击点在对手的太阳穴或者侧颈。顾星辰打了十次，第七次的时候腰拧得太猛，整个人跟着转了半圈，沙袋没打到，自己绕了个圈。
他吸了口气，放缓速度。腰胯带动，不是腰胯失控。
第十一次，摆拳砸在沙袋侧面，沙袋横向弹出去，幅度比刺拳大了一倍。
上勾拳是最难的。从下往上打，拳心朝自己，力量从腿蹬到腰传到拳面，打击点是对手下巴或者腹部。他打了十五次，每一次膝盖都压得不够低，上勾的角度偏了。
终端又弹了个纠错提示：【上勾发力前膝盖屈度不足，建议下蹲幅度增加15度，保证发力轨迹由下至上。】
“要求还挺高。”顾星辰甩了甩手，重新调整。
下蹲加深，后脚蹬地，腰往上顶，拳面从下往上穿过沙袋下沿——这一拳打上去，沙袋不是往外摆，而是往上弹了一下。
就是这个。
他在后院练了两个小时。步法和拳击组合交替，累了就甩手喘口气，然后继续。没人管他，也没人夸他，只有终端偶尔弹出的纠错提示和跳动上涨的锻体点数。
等到天彻底黑透，后院的夜灯亮起来，他看了一眼面板——
锻体点数累计到了8点。
他把点数全部分配出去，体质拉到2.1，敏捷拉到2.5。力量暂时锁着，突破不了上限。
活动了一下肩膀，肌肉有淡淡的酸胀感，但不是拉伤的那种疼，更像是零件被重新拧紧之后的磨合期。
基础步法和拳击组合要练熟还需要时间，今天的进度已经够了。
他摘下手套，用井水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倦意散了大半。
抬头的时候，夜空中挂了一轮满月，云层从月亮前面流过，光忽明忽暗。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推开家门进屋。
桌上还摆着一碗温的汤，旁边压了张纸条，是他娘的字迹——“练完了喝，别凉了。”
顾星辰端起来一口喝完，把碗放回桌上。
今天只是第一天。凡品体魄和杂脉的底子不会因为一晚的训练就翻天覆地，但他不急。
他在觉醒大厅里说过——别人的评价既不能帮他突破境界，也不会让他少掉一根头发。
路在自己脚下，一步一步走。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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