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域外统领

　　何正平把所有小队召回营地时，已是入夜时分。操场上站满了巡卫队员，城北武馆的灰底刀盾旗和锐风武馆的蓝底波浪旗在夜风中并排展开。洪力带着贺九和柳成站在魏如山身后，赵铎背着手站在何正平旁边。章程把战术笔记摊在何正平桌上，炭笔夹在耳后，正指着裂隙区最深处那个被标上星号的坐标。那里是黑崖孔洞底部再往下，远古封印石门的正下方，守矿人掌印按过的岩层再深处，检测到的灵气波动频率与档案中所有记录过的目标均不匹配，终端自动匹配的结果只有四个字。

　　“幽邪域统领。档案里没有，不代表没出现过。十二年前韩队遇到的就是这种东西——不是渊噬，是跟在渊噬后面穿过裂隙通道的。”顾星辰把数据单放在桌上，拳套上的九道暗纹在灯光下安静地亮着，“守矿人封印远古巨兽之后，幽邪域之主一直在找漏洞重新打开位面通道。祭坛是给渊噬供血的，渊噬是给裂隙通道做锚点的，锚点被我们打碎之后，通道崩塌了半边。但还有半边，被另一种东西撑住了。”

　　韦昌拇指在刀柄上停住。他问韩队当年的对手是谁，老邢见过没有。顾星辰摇头：“老邢没见过。他师父替他把那东西挡在裂隙另一头，这一挡就是十二年。现在那东西从崩塌的通道里挤过来了。”他让何正平把监测点数据同步给魏如山，魏如山闭眼片刻后睁开，给出了准确的感知——空间波动频率和黑袍祭司不同，不是召唤产物，是自主穿越位面裂隙，境界在大武师巅峰左右，但这只是他边缘感知到的残波，更深处的核心波动连他也穿透不了。

　　突击组出发时天还没亮。东城门哨卡的卫兵看见顾星辰腰间的暗金链扣和韦昌胸口的铜质功勋徽章，退后半步行了个标准军礼。贺九和洪力守在裂隙入口外围，章程举着灵能探灯走在队伍中间，嘴里念叨着岩层稳定性数据。陆征依旧持刀走在他旁边，刀柄上新刻的“邢”字和那道弧线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进入裂隙区深处后，顾星辰蹲下摸了摸地面的黑色岩板。岩板表面温度比上次更高，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渗出极细的暗灰色雾气。他抬头望向前方——渊噬被击杀时撕开的那道旧裂隙已经扩大了一倍，暗灰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涌出来，和远古封印石门那边残留的幽绿苔藓荧光交织在一起，把整片废墟映得忽明忽暗。

　　旧裂隙边缘站着一个身形明显高出黑袍祭司的人影，帽兜压得极低，只露出薄嘴唇和苍白下巴。他穿着暗绿色的长袍，和黑袍祭司的袍子款式相同，但边缘绣着极细的银线。他没有拿短刃，也没有拿开山刀，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有暗灰色的光丝在缓缓缠绕——那是高浓度的幽邪域灵气，被压缩到几乎实质化。

　　生物解析视野的标签亮起，边框是不断闪烁的暗金色：幽邪域统领·域外中阶执行者，境界大武师巅峰，已知特征包括灵气实质化、空间壁垒操控。终端警告此人曾在裂隙通道中吸收了十二年祭坛灵气，战力远超同阶——若在战斗中临时突破至武灵级别，后果不堪设想。

　　顾星辰把终端信息压低声同步给全队。老邢的窄身直刀鞘在他腰侧轻轻叩了一下，暗金链扣发出极细微的脆响。他低声道：“老邢，这次你看着。我带他们进去，带他们出来。”说完他率先从枯树干堆后方冲出，影袭步法将十几步距离缩成一步，右拳从腰侧掏出去——三连短直拳第一式，冲下颌。赤焰劲脉在拳锋触达的瞬间全面激活，九道暗纹同时亮起，将暗红色的锻火余韵和暗灰色的空间碎片撞在一起。

　　幽邪域统领没有退，抬起右手用掌心迎向拳锋。包裹手掌的暗灰色光丝被拳劲震得剧烈波动，但没有碎——这层灵气实质化的防御比黑袍祭司的血墙更凝练，且不需要念咒，完全靠境界碾压。两人在废墟上空换拳，赤焰劲脉和暗灰色灵气实质化层撞在一起，脚下的黑色岩板被震得碎成粉末。

　　统领退了两步，帽兜被气浪掀开。那是一张年轻的脸，颧骨高耸，瞳孔和黑袍祭司一样泛着极深的暗红色，但虹膜边缘比祭司多了一圈银线。他用生涩的龙寰官话说：“你就是杀我祭司的人。”

　　顾星辰没有回答。眼前这个人不是被他越阶击杀过的对手，而是大武师巅峰——真正站在武士之上的存在。他在心里对老邢说了一句——这第一个大武师巅峰，我替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