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推开自家小院的门时,天已经黑了。
客厅的灯亮着。
进门把高跟鞋甩在了玄关。
鞋一脱,只剩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脚,踩在客厅微凉的木地板上,脚趾因为地板的凉意,微微蜷了一下。
她刚要出声,就听见客厅里,传出一男一女压低了的说话声。
语气黏黏糊糊的,一来一回,暧昧得很。
凯瑟琳的脚步顿住了。
“……再往里一点。”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喘,“对,就是那儿,你别松手。”
“急什么。这种事,得慢慢来。太快了,容易出问题。”
“可是我快撑不住了……”女人的声音又软又急,“你倒是快点啊。”
“小声点。”文斯压着嗓子,“被外头听见,你我都有麻烦。”
“那你慢一点……我第一次……”
凯瑟琳脑子里“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上冲。
光着脚,两步就冲到了书房门口。情急之下脚底一滑,她单手撑住门框才稳住身子,裙摆随着这一个趔趄扫过膝弯,那双裹在丝袜里的长腿绷得笔直。
“文斯!你给我——”
门开了。
文斯端坐在书桌后头,西装整整齐齐,一颗扣子都没松。
桌对面坐着个齐肩短发的年轻女人,手里捏着支笔,膝上摊着个笔记本,正埋头在一沓文件里翻找。
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摊着厚厚一叠案卷、几张照片,还有那本边角起毛的日记。
格蕾丝。
太阳报的记者。
凯瑟琳:“……”
文斯抬起头,神色坦然,甚至还有点疑惑:“怎么了?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我、我以为……”凯瑟琳气的胸前饱满起伏,脸红的美眸里都荡着水,“谁让你们俩躲在屋里嘀嘀咕咕,声音还那么奇怪!”
格蕾丝倒是先反应过来,顺着她那副表情,后知后觉地把刚才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腾地一下红透了脸,慌忙站起身。
“凯瑟琳你误会了!”她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们在对案子……”
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能动自己闺蜜的男人。
文斯慢悠悠地揉了揉太阳穴,举起笔记本晃了晃。
“我跟格蕾丝小姐,在核对伊戈案子的证据链。我想把伊戈这件事情闹大。“
凯瑟琳:“……”
这下轮到她无地自容了。
她只好故作镇静地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看,没看一会,顿时花容失色。
“伊戈·维拉斯科?他不是伊丽莎白的哥哥吗?”
那是她相识多年的好友。
半年前,正是为了伊丽莎白这桩破事,她还跟文斯大吵过一架,差点摔门走人。那时文斯三言两语,就把她哄了回来,如今想想,那些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她竟一点也分不清了。
她怎么就离不开文斯这臭男人呢……
格蕾丝看了看两人之间陡然绷紧的气氛,极有眼色地合上本子,轻声道:“那个……证据链的事,我明天再来找文斯律师核对。我先回报社了。”
她拎起包,匆匆走了,临出门还轻轻替他们带上了书房的门。
屋里只剩下文斯和凯瑟琳两个人。
凯瑟琳把那本日记轻轻放回桌上。
“文斯,你老实告诉我。你弄到这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把伊戈送进去。“文斯答得干脆。
“骗谁呢!”凯瑟琳脱口反驳,但话一出口,自己先心虚了,声音矮了半截,“你……你是血盟的人,你们不都是一伙的吗?你这么积极地要把人绳之以法,谁信啊……”
她嘴上说着不信,一双美眸却直勾勾地盯着文斯。
文斯看在眼里,慢悠悠地站起身,绕过书桌,朝她走来。
“凯瑟琳。你说得对。我是血盟的人。”
“但是这趟水,我趟得太深了。”文斯缓缓道,“伊戈、水鬼、马丁……一桩接一桩,像沼泽,踩进去一步,就再难抽身一步。可我看着伊莱亚斯那孩子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才十七岁,被人当枪使,出了事,所有人转头就把他扔了。“
“我不想到最后也变成那样一颗被人随手丢掉的废棋。”
凯瑟琳冷着眼,却没有立刻反驳文斯的话:“那你想怎么做?”
“我送伊戈进去,这一点马丁想看到的,另一半,是我自己想要的。我想趁着我还能在这盘棋上落几颗子的时候,替咱们俩,挣一条退路出来。”
“退路?”
凯瑟琳终于没忍住,美眸瞪圆。
“嗯。”文斯抬手,轻轻靠近凯瑟琳,拂开她脸颊边一缕散乱的发,“我要把我们的身份洗白,等这盘棋收了尾,趁着乱,我带你走。离开阿尔伯克基,离开血盟,找个谁都不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凯瑟琳的脸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她红唇微张,本想再硬气地驳他一句,可我才不信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她最后扭过头去,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死活不肯信的模样,脚趾却在地板上不安地蜷起又松开。
嘴上这样说,身子却没往后退半步。
和马丁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太过痛苦,以至于现在只要有人对她好一点,她都很轻易地沉迷进去。
她想到连格蕾丝那么善良的人都愿意和文斯共事,看来文斯是真的想要改邪归正。
只是一想起文斯在血盟里的那些事,凯瑟琳还是脸上一僵,冷哼了一下。
“到底要我怎么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文斯也不争辩,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把她往怀里一带。
凯瑟琳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一双手撑在他胸前,想推又没用力,半推半就地僵在那儿。
文斯一低头就能看见凯瑟琳胸前饱满包裹在蕾丝吊带裙下,两根细带似乎随时都会断去,饱满弧度下露出小巧的脚趾,紧张地蜷缩在一起。
汁足尝乐啊。
“我文斯从不说谎。”文斯与凯瑟琳四目相对,语气坚定地说。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凯瑟琳别着脸不说话。
如果文斯真的能做到,那她是不是也能摆脱这个毒窝了?
凯瑟琳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狠话来,最后只好用力把文斯推开。
“这件事情最好让伊丽莎白知道。”凯瑟琳低着头轻声说了句,就光着脚往楼上去了。
文斯笑着看她的背影。
有些头疼地想了想伊丽莎白该怎么解决。
毕竟还没有和她见过。
要是能像凯瑟琳这样善良好骗就好了。
只是,越过她的肩,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的眼神又一点点冷了下去。
带凯瑟琳走倒是真的。
可在那之前,为了他的前途,血盟,水鬼,这些人……
一个都跑不掉。
……
第二天,文斯吃着早餐,摩托罗拉就“嗡嗡“地震了起来。
他眯着眼摸过来,翻开,听筒里先是一阵沉默。
电话时先保持沉默三十秒,这是马丁的规矩。
“是我。”文斯清晨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上午十点。北谷区,格里戈斯路尽头,四棵杨庄园。我在那儿等你。“
文斯心里微微一沉。
四棵杨庄园,是马丁名下一处私产,藏在北谷区一大片杨树林子和苜蓿地后头。离最近的人家也有半英里。
“行。我准时到。”
“一个人来。”马丁补了一句,旋即挂断。
嘟嘟——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文斯把手机合上,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半晌没动。
一个人来。
马丁这是既要谈又要敲打。
去的话是把脑袋递过去任人掂量。
不去,是当场表态信不过老大。
横竖都是一步险棋。
“……谁的电话?“
身后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嗓音。
文斯回头,凯瑟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顶着一头散乱的金发,走过来,睡裙薄薄一层,露出笔直圆润的大腿。
她揉了揉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是马丁?”
“谈案子的事。”文斯避重就轻,“北谷区他一处庄园,谈完就回。”
“你就不怕他杀了你?”凯瑟琳冷笑。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当年跟着马丁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过那片杨树林子。进去的人可不是个个都能走着出来。
“怕啊,怕得很。”文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你去吧。”凯瑟琳故作淡定地随口说。
“给我准备晚饭,今天我会晚一点回来,还要抓个人呢。”文斯眯着眼睛,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做给尸体吃吗?”
“做给你老公吃。”
凯瑟琳:“……”
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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