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等四人正准备睡下呢,结果发现画回来了,于是一个个愣愣地望着画。
“你怎么回来了?”梅奇怪地问道。
画说道:“主让我回来了!”
梅追问道:“是不是你惹主生气了?”
画想了一下,觉得好像没有惹啊,自己都没有说什么话,怎么惹主生气?
见画摇了摇头,梅说道:“你呀!”
梅真是不好说什么了,就这事要是放在别家,指不定就从鬼门关上走一圈了,于是也顾不得画了,而是冲着剩下的几人问道:“谁去?”
“还是你去吧。”
大家都觉得主肯定是生气了这才把画给赶回来的,没事谁想触这眉头。
梅听后下了床,收拾了一下出了门往姚顺的屋子里来。
姚顺听到门外梅的声音,喊了一声让她进来。
现在姚顺的后院每晚都有人执守,有的时候是固,有的时候是嚣,没办法自打上次行刺的事情出来后,普这边规定,后院每日必有一人带着两位男仆看守着。
梅进屋后,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钻进了姚顺的熊皮被子里。
见她进来,姚顺伸手揽住了她,也没别的动静就是这么安静的琢磨着要讲什么书。
梅等了一会儿,见姚顺不说话于是张口说道:“主,画没有惹你生气吧?”
“生气,生什么气,没有!”
姚顺真没有往心里去,他也犯不着和一个丫头置气。
“那,你怎么让画回去了?”梅有点不解。
姚顺听后乐了:“她板着个脸,我哪里有兴趣”。
噗嗤!梅一听就乐了,笑着说道:“画就那样!”
梅倒是能理解,十几岁就被父母拽着拉上街去准备卖与别人,要是能高兴才是怪事呢。但这事儿也不奇怪,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不是在战争中被人俘获,就是被自家阿父阿娘卖了换贝,否则谁会沦落到做奴婢。
就这样都算是幸运的,不幸的那就不好说了,做了人牲的有,被人送来送去的那更是正常。
想到这里,梅贴紧了一点姚顺,不再提画的事情,梅等了一会儿又问道:“主,你在想什么?”
这话问的没规矩!
这时代婢妾就是个物件,就算是刚伺候完男主人后,也没有说在主人的榻上躺着的,伺候完就得下去站着。
躺榻上那是女主人的权力,婢妾哪有这资格。
只不过姚顺后宅早就没这规矩了,所以才有菊这边钻上床,贴着姚顺睡,要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家,菊这样的指不定死几回呢。
因为在姚顺看来,菊这些都是他的女人,自不会拿这个时代的规矩束缚她们。
“想着书馆以后说的书,光说《西游记》可不行”姚顺笑道。
“还有别的书?”
梅也爱听书啊,闻言顿时就开心了。
姚顺道:“你不会就以为我只会《西游记》吧?”
“没有,主最是厉害,知道的东西真多,我还没见过主这样懂这么多东西的!”梅说道。
姚顺听后哈哈直乐,随口说道:“要是你能当着我妈的面,和我妈说这话那就好了,省得她老说我是一肚子草包!”
一听姚顺提起自己的母亲,梅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在梅看来,主的母亲那肯定是比主更厉害的大巫,主的本事就是从主的母亲那里学来的,这样的女人,一想想,梅就打哆嗦。
一邑的女主人,哪一个是好相与的?指不定说错半个字,自己小命就没了。
姚顺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依旧琢磨着说什么书的事。
今晚上,姚顺也没干什么坏事,抱着梅老实得睡了一宿。
早上起来的时候,由着婢女们收拾一下,吃完了饭先去书馆那边逛了一圈,这时候书馆早就坐满了人,插个脚进去都不容易,于是姚顺和小伙伴们正好出邑打球去。
贵族们都在书馆听书,打球的人少了,地方找起来倒是方便了不少。
要是有商队经过,他便凑上前去看看人家带来什么好货,有好货就买上一些,没好货就算了。
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回到后宅,姚顺听菊等说了一下,这才知道不是画不乐意而是她就长了一张苦大仇深的脸,于是顺水推舟让画当晚伺候。
这一伺候姚顺发现个中妙处,这反差让姚顺有点食髓知味。
而画也知道,自家这位主,和她想的不一样,事前事后的还能聊上一聊,于是脸上渐渐地也多了笑容。
而梅这些人呢,也没什么坏心思,至于嫉妒什么的,她们又不是妻媵,哪有这想法。
总之画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至少比原来的家要好上百倍,于是伺候起姚顺来更加用心。
今儿等着主一离开,画便和竹准备去街上走一走。
快到了寒日节,来邑中的商贩多了起来,带来的新鲜玩意不少,女人家嘛对于逛街的兴趣哪里可能小得了。
以前画不乐意逛那是因为口袋里也没两个子儿,现在手头可宽裕的很,宅里她们要干的活也不多,可不得逛逛街么。
叫上宅子里的车夫,画和竹上了牛车往邑中的街上去。
除了竹和画,赶车的车夫还有一个男仆跟着,这是提提东西干点杂事的,都是仆役那也是分地位的,像画和竹这样的地位自然不等同于普通的仆役。
画今天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到了一家铺子,自己和竹还没有下牛车,铺子的小仆便颠颠的来到了车旁边,又是帮着拿下车凳又是搀扶的,突然间让画觉得自己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娘一般。
来到的铺子也是以前她想也不敢想的,里面有南方来的玉饰,北面来的上好皮子,还有染了极为鲜艳的布料,总归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而竹买东西也是让她咋舌,看到了也不怎么侃价,直接就来一句:送家里去!
就这么趟了小一圈,仅仅两个铺子,竹就花掉了差不多三朋,而且画还发现,铺子里都喜欢用姚氏的贝。
等出了这间衣料铺子,画便忍不住问起了竹。
竹笑着说道:“咱们姚氏的贝,每一个都品相极佳,不论是贝的形状还是打孔的部位都是顶尖的,商人们自然喜欢收……”
说的时候竹脸上一脸得意。
商人们爱要姚氏手中的这些贝,原因就是这么简单,姚氏这些婢女仆役们出来采买,所用的贝都是无瑕疵的,哪怕是贝上打的孔都是正圆的,仔细看打出来的孔周边还无毛刺无微裂,大家自然喜欢收。
同样是贝币,有点小破处的,和无瑕疵的,那购买力可不一样,甚至要是孔裂的大一些,这贝币就不能用了。
竹当然不知道,这些贝币可不是这时代人打出来的,而是几千年后的人用机械,并且把贝壳浸在水中打出来的,打出来的孔自然又圆又没有裂,哪里是这时代手工打孔能比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登车,结果就在画一转头的功夫,便看到前面不远有一群人。
对于她来说,这是一群最熟悉的陌生人。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全都是她的家人,她的阿父阿母,带着兄长嫂子,还有弟弟妹妹,所有人都喜气洋洋,肩上扛着腰间挂着,胳膊上挎着,满了不少东西。
看到这场合的画,觉得心有点刺痛,她明白这些东西都是用卖了她的钱置办的。
竹察觉到画脸上的表情,于是扭头望了过去,然后问道:“谁啊?”
画小声说道:“我阿父阿母带着兄长弟弟他们”。
竹一听便明白了,她怎么可能不理解,两人成为奴仆的方式也差不太多。
于是竹开导说道:“你要是心中不忍呢,就时不时地照应一下他们,要是觉得不想搭理呢,就不用理他们好了,你现在是姚氏的人,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画点了点头,冲着竹笑了笑:“那是自然,从他们卖我的那一刻,我便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竹听后笑了笑,她也明白这种事情哪是一时半会能割舍下的。
“姐!”
就在画准备进入牛车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画一扭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弟弟已经站到了牛车的旁边。
“柴!”
就在画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一堆人围了过来。
画的阿父,望着衣着光鲜的女儿,再看看女儿头上的发饰已经从少女模样,换成了妇人家的模样,哪里不知道自家的女儿已经被主人收用过了。
不过,此刻男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羞愧的表情,而是两只眼睛滴溜的转着,上下打量着一身华服的女儿。
至于画的阿母,这时候也盯着女儿身上的衣物,心中盘算着这一身得值多少贝,先不说别的,只说那纯白色的狐狸围肩,就不是一般人能享用起的。
“云娘,你可是过上好日子了……”阿母张口冲着女儿说道。
“我现在叫画,你的云娘已经死了”画硬邦邦的回道。
这话直接尥了老妇人一脸,只见她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接口。
以前她可以上去一巴掌招呼在女儿脸上,但现在她哪有这胆儿?女儿卖予了人家,那就是人家的人,自己这边动手,哪怕是平民殴打奴仆,那也是人家豪族的奴,轮不到她出手管教,这就是打人家豪族的脸。
老妇人知道,那姚氏岂是好相与的,光是大巫这一名头,都足以剥了她的皮。
于是老妇人只得尴尬的陪着笑。
“姐,你看,好看么?”
老妇人旁边的小姑娘穿着漂亮的衣裙冲着画憨笑着说道。
画望着已经出落出一丢丢姑娘家模样的妹妹,见她穿的是一家人中最好的,心中便是一紧,因为她太知道了,当初她自己就是这么被家人打扮着,站到了路边,给豪族富商们挑捡的。
“嗯,好看!”画扎心的说道。
说罢,画便冲着这一堆人说道:“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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