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吉姆教练兑现了当初的承诺——每人一瓶香槟。

　　金熊队的更衣室里瞬间炸了锅，瓶塞弹飞，泡沫涌出，香槟战打的飞起，白色液体在墙壁和储物柜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教练，你躲这里干什么？”

　　李让从混乱中探出半个身子透气，看见吉姆教练站在门口咧嘴把玩奖杯：“不进来感受一下冠军香槟？”

　　吉姆笑着摇摇头：“你们的任务结束了，我的任务可还没完，得把奖杯安全带回学校。”

　　李让：“没人会偷奖杯的。”

　　吉姆：“万一有人偷奖杯呢？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想了想未来的一些新闻，李让也就没再劝说。

　　“Je！”穆雷终于摆脱了伯恩斯，拎着半瓶香槟朝李让冲过来：“你跑不掉的！”

　　李让侧身一闪，超级第六人收不住脚，一头栽进储物柜里，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更衣室爆出一阵哄笑，伯恩斯笑得捂住肚子，基德把毛巾丢过来砸在他后脑勺上：“bro，别自己一个人留在夏洛特住院。”

　　说说笑笑，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

　　吉姆拉开门，领着两个男人站在外面。

　　前面的那个四十来岁，后面的年轻人扛着一台小型摄像机。

　　“我们是《体育画报》的。”男人礼貌说道：“想给冠军队伍做个专访。”

　　吉姆拍拍手示意大家整整仪容仪表。

　　等整理的差不多，摄像机开机，男人先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格雷格·霍华德，大家先在更衣室中间站好，我让摄影师拍张全队合影。”

　　李让和基德站C位，其他首发依次排列。

　　随着闪光灯亮起，1994年的全国冠军照片定格。

　　“这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三十年来的第一个篮球全国冠军。“霍华德的目光在球员们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李让身上：“Je，你能谈谈今晚的感受吗？”

　　李让偏了一下头：“赢球的感觉很好，但我已经在想下个赛季的事了。”

　　“你是大四生，Je，下个赛季你不属于大学了。”

　　“所以我在想的是NBA赛季。”

　　“最近有很多声音说你会是今年选秀的状元热门，你觉得自己能在第几顺位被选中？”

　　“顺位是球队决定的，我决定不了，我能决定的是让选了我的球队不会后悔。”

　　等结束了工作，霍华德礼貌离开，金熊队众人打闹着收拾东西回家。

　　冠军游行定在三天后，地点在伯克利校园的主干道上。

　　四月的加州不冷不热，阳光把整条街道照得发白，路边的棕榈树投下细长的影子。

　　五万人挤在这条不到两英里长的路线上，金熊队的红黄旗帜在人群头顶连成一片。

　　李让站在一辆改装过的敞篷卡车上，身边是基德等一众好兄弟。

　　他们穿着一式的冠军T恤，T恤正面印着‘1994 NCAA CHAMPIONS’的字样，背面是每个人的号码和名字。

　　卡车的挡板前面挂着一块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双J领衔，金熊登顶。

　　“Je——！”

　　“Jason——！”

　　欢呼，尖叫。

　　街道两旁的声浪几乎把汽车的引擎声都盖住了，冠军游行足足持续了几个小时。

　　等游行结束，球队来到了餐厅。

　　临海而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太平洋的余晖。

　　金熊队包了整层二楼，长桌拼成U字形，桌上铺着白布，摆着蜡烛和插花。

　　“下周二选秀报名截止，别忘了把材料交了。”吉姆扫了一圈所有人：“其他人该回来的回来，我不想在九月份看见你们一个个挺着啤酒肚。”

　　“就这样，开饭！”

　　“稍等一下。”

　　基德在桌子的另一头站起来，举着酒杯敲了敲桌面：“伙计们，我要说几句话。”

　　所有人都放下餐具看向他。

　　蜡烛的火苗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基德的脸在橘黄色的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

　　“我在加州大学待了两年。”基德说：“去年我们打得不错，但没有拿到冠军，我一直觉得是遗憾，直到今年Je来了。”

　　“嘿，Je，你个混蛋天才，虽然你会成为我的选秀对手，但我还是得谢你。”

　　“拉蒙德，谢谢你从首发到替补没有任何抱怨。”

　　“伯恩斯，谢谢你为了球队减掉了那15磅肥肉。”

　　“我知道在座很多人都会去打职业，有些人不会，但不管走哪条路，我都很高兴能和你们一起走过这段路。”

　　基德举了举杯子：“敬加州大学。”

　　“敬加州大学。”

　　酒杯撞在一起，啤酒和果汁在烛光里溅出细碎的光点。

　　李让抿了一口凉水，看见吉姆从座位上站起来朝自己走来。

　　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来一下，有个人想见你。”

　　李让跟着吉姆走到餐厅侧面的露台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老人。

　　“比尔？”

　　“好久不见，冠军。”

　　比尔·波特卡笑道：“恭喜你。”

　　“谢谢。”

　　“杰里找我要了你的每一场比赛录像带，他说湖人会在选秀前给你安排一次单独的试训，时间你来定。”

　　“我知道了。”

　　“我不打扰你们聚餐了，回去的路上小心。”

　　聚餐结束的第二天，李让的生活回归学生本职。

　　联系学术顾问，确认所有学分、必修课、专业课及毕业论文/项目都已达标，只有达标了才能有毕业资格然后提交毕业申请。

　　李让是靠着小学中学阶段的跳级才能提前考入大学，大学四年就回归正常水准，不算什么学霸，但功课并没有因为篮球而落下，顺利满足毕业条件。

　　等忙活完了这事，剩下的工作就简单明了，每天六点起床，在公寓附近的一所球馆里练单打技巧。

　　基德偶尔会来加练，训练结束后一起吃饭，聊NBA的球队风格和防守策略。

　　4月下旬，NCAA决赛的热度逐渐消退，各大选秀预测榜单开始频繁更新，李让的名字出现在几乎所有榜单的前三位。

　　5月初的一个傍晚，李让接到了阿恩·特勒姆的电话。

　　“Je，好消息。”经纪人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笑意：“《体育画报》的封面确定了，你是今年NCAA冠军的封面人物。”

　　“下周出刊，预计会有几百万的曝光量。”

　　“你知道的，已经有几个品牌在联系我，耐克和阿迪达斯都递了意向书，想跟你谈球鞋合同，这次封面他们会把金额再提高一截，但我还是建议等到选秀之后再谈。”

　　“可以。”

　　李让只养妹子不养小弟，现阶段完全不缺钱。

　　“最后一件事情。”经纪人：“关于NBA球队的选秀倾向，现在常规赛战绩基本已经固定了，我让助理整理了一份简报送给你，看完记得让他送回来，这是我的商业机密。”

　　李让挂完电话没多久，简报就送到了他的手上。

　　密密麻麻的数据、球队分析、总经理访谈摘要。

　　按重要性，前三依次是湖人、活塞和小牛。

　　助理笑道：“现在就看谁运气好抽中状元。”

　　李让不可置否的合上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