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风寒，狂风顺着窗缝呼啸不止。窗外城市灯火疏淡，夜色沉沉，裹挟着透骨的冷意，静静笼住整片楼宇
一踏进门，宋清涛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心口骤然一软。这里的布局、摆件，竟和当年两人大学合租小屋时分毫不差，半点没变
不大的一室一厅，处处都是旧日的影子。电视左侧固定摆着一束百合，是当初他总记着定期买来哄她；右边空出一块区域堆放快递，是她多年没变的小爱好，从前拆快递散落一地的包装，都是他默默收拾干净
餐桌上铺着格子条纹桌布，边缘磨得微微起毛，是当年两人一起逛平价超市挑的；茶几上的百合香薰静静散发淡香，那瓶香薰还是曾经他们纪念日一起入手的
所有摆设、喜好、习惯一如从前，每一处角落都留存着两人同居时的印记，可屋里再没有属于他的拖鞋、外套，再也没有他的身影，万千熟悉光景里，唯独少了他的痕迹
宋清涛推着轮椅缓缓挪到冰箱跟前，不必拉开柜门，他心里早已清楚里面是什么光景。她向来懒得囤食材，这冰箱十有八九空荡荡的，顶多孤零零立着一两瓶矿泉水。指尖搭上冰箱门轻轻一拉，内里的景象果然和他预料分毫不差，偌大的冰箱，只有两瓶矿泉水静立在角落
“别看了，我不常做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下楼买点菜“
”我跟你一起吧，到时候我给你拎菜“
“就你？两驱轮子的不要给人家超市添堵好不好，本来就是晚上时间，你再给人超市造成堵塞”
......
“我非得跟着你不可。你要是独自出门了，我在家渴了倒水，万一轮椅不稳摔在地上，再失手碰开龙头没人关，积水漫一屋子，我难不成要淹死在这儿？到时候你这套满是回忆的小房子，反倒成了凶宅。”宋清涛越说越煞有介事，眉梢故意挑着几分夸张的阴郁，说得有模有样，倒像下一秒自己真会化作冤魂缠上她讨说法
“行了行了，别瞎念叨了，我推你走就是。”何珊珊重重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知道了知道了，推就推。”何珊珊刚攒好劲，准备狠狠发力推一把轮椅出口气
宋清涛连忙开口阻拦：“慢点儿慢点儿，手上轻些，可别把我腰伤撞得更严重，真加重了，我干脆赖在你家不走了。”她蓄势待发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算我欠你一回，今天是你救了我，理应换我照料你。”她唇角勉强牵起一点笑意，皮笑肉不笑地睨着宋清涛，话听着客气，浑身都透着不情愿
刚进超市，宋清涛半点不客气，伸手就往怀里搂货架上自己爱吃的零食，抓一样往轮椅储物兜塞一样。旁边路过的路人频频往两人这边瞟，看向何珊珊的眼神全是同情。还有个小姑娘快步凑上来，一脸心疼地看着她：“姐姐你人也太好了吧，你男朋友腿脚不方便，看着脑子还不太灵光，你居然还愿意一直陪着照顾。要不要我搭把手，帮你推他？”
何珊珊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宋清涛反倒先演上了。他活像闹脾气的小婴儿，气鼓鼓地攥起拳头，一下下轻轻捶着轮椅扶手，摆明了故意装疯卖傻撒娇。上前搭话的小姑娘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满眼手足无措
“小妹妹你别吓着，实在对不住。”何珊珊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随口扯了个瞎话，“他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脑子停在三岁小孩水平，估计是这会儿不舒服闹脾气，怕是弄脏裤子了，我先带他去收拾下，刚才吓到你真不好意思。”话音落，她攥紧轮椅推手，急匆匆推着宋清涛往洗手间方向走
一关上洗手间的门，何珊珊当即停下轮椅，垂眼瞪着他，声音压得又轻又气满是无奈：“宋清涛你能不能安分一点？明明什么事都没有，非要装成不懂事的小孩捣乱，我站在那儿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地缝了。”
“怎么了，我又不是真的三岁，我要是真的三岁，我就直接赖着你不走了，你怕不怕？“宋清涛一脸耍流氓的样子
”哼哼，要真是这样，我肯定好好的’伺候‘你“何珊珊看着宋清涛，咬牙切齿的说着，还特地加重了伺候这两个字
“好啦，我错啦，我不闹了，咱们快去买菜吧，我真的好饿”他眼尾微微往下垂，瞳仁湿漉漉像浸了温水，睫毛轻轻扇两下，视线黏在她身上不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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