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明感觉眼前金光一闪，浑身疲软乏力，不想动，躺在那里睡着了。
“姐，你说这人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说他昏了吧，呼吸还挺平稳；说他睡着了吧，哪有半躺在水里睡觉的？还有他穿的衣服，好奇怪啊！”一个少年大声嚷嚷的声音把俞明吵醒了。
哇，这什么鬼？
俞明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男一女身上穿着兽皮，手里拿着石斧，正好奇地盯着他。
这……我是穿越了？
还穿越到了原始社会？
俞明心里发凉，这姐弟俩不会是食人族吧？
“你醒了？能起来吗？”少女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俞明。
俞明坐起身，茫然地看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古代的青色道士服，再看看姐弟俩的兽皮和石斧，脑子里一团乱，完全搞不清状况。
“姐，你看他那眼神，直愣愣的，不会是个傻子吧？”
对，傻子，我就是傻子！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俞明，突然灵光一闪。
“我是谁？我在哪儿？”俞明茫然地看着四周，嘴里嘟囔着。
少年拉着俞明来到一座茅草盖的三间小屋前，进门就喊：“爷爷，我在河里捡了个傻子。”
少女则进屋拿了一块兽皮扔给少年：“先给他换件衣服。”
俞明脱下湿透的青衣，换上只能包臀的兽皮，走出房门，看见一位黑须老者。老者示意他坐下，帮他号了号脉。
“受了点内伤，不过不碍事，慢慢养就好了。”他松开俞明的手腕，对少年说：“去河里抓条鱼，给他补补身子。”
“我叫吴乐，我姐叫吴悦，我爷爷叫吴老医。”
“你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你是哪里人知道吗？”
“你为啥会躺在河里睡觉？”
少年的灵魂三问，俞明每次都是摇摇头。
“走吧，摇头哥！咱们先上山采药，你背这个大筐子。”少年把筐子绑在俞明背上。
俞明站在山顶，一眼望去，千里湖面波光粼粼。
湖中有巨大的黑影晃动，是妖怪！
这是个小岛，周围还有很多这样的小岛。
不远处还有个小村子，一样的茅草屋。
俞明仔细梳理了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原主是人族的一个小巫战，住在巫峡的巫人领地。妖皇带着大军攻打巫人，在巫峡大战，原主被打散了魂魄，掉进了江里。
漂流到了这里。
这是一个妖族统治的世界，妖族直接把天下分成无数妖国，分给各个妖族。
妖国领地里的人族，被称为妖奴。
小村子里的人，都是妖族领主养的妖奴。妖奴既是劳动力，又是口粮。
他们穿兽皮，用石器，刀耕火种，过着非常原始的生活。
真惨！俞明觉得自己有点倒霉，怎么穿越到这么个世界。
不过也有个好处，这个原主是个小巫战，是被大巫用巫族精血炼化过的人族战士，身体很强悍。巫族强悍，但巫人数量太少，为了对抗妖族，巫族使用大巫的精血，强化人族血脉，在人间对抗妖族。但这原主的身体显然没有淬炼好，用不了巫族神通。
采了草药，又打了两捆柴。
吴乐带着俞明去湖里抓鱼。
一条大海碗那么粗、头顶有个白色斑块、长着翅膀的大蛇慢慢游过来，这是螣蛇妖族。
它蛇尾一甩，把几条大鱼拍上岸。鱼在岸上扑腾，溅起泥沙粘在蛇身上。它嫌弃地看了一眼，去干净的水里洗了洗，才游回来。
这蛇还挺爱干净！俞明觉得有点意思。
它抬头对吴乐说：“乐哥儿，你又长大了不少呢！”
“嗯，再长两年，等我娶了媳妇，生了娃，就能给大白山主超度了。到时候可得给我投个好胎，也让我去做山主。”吴乐捡了鱼，乐呵呵地说。
妖族最小的领地叫“山”，管领地的小妖就叫山主。
俞明听了，心里泛起一阵苦味，苦得心痛。
那条大蛇对着俞明，吐着蛇信子，问吴乐：“这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血气好旺盛啊。”
“乡主，这是摇头哥，是个傻子。”吴乐看俞明坐着不动，喊道：“摇头傻哥，别发呆，捡鱼呀！”
俞明慢吞吞地走过去，帮吴乐把鱼捡进鱼篓。
大蛇盯着俞明，突然说：“这人太大了，我吃不下，我还要再长两年。吴乐你帮我看着他，别让别的山主抢走了。”
“知道了，你放心。”吴乐见大蛇游走了，拉着俞明去杀鱼。
“吴乐，谁告诉你被蛇吃了就能投胎做妖怪？”
“祖祖辈辈都这么说。”吴乐低着头，用石刀刮着鱼鳞，一下，又一下。
俞明看着手里的鱼，“你想被吃吗？”
吴乐的手停了，半晌，才道：“吴二麻子长了一身烂疮，想去投胎，山主都嫌弃。”
俞明洗好鱼，来到厨房把鱼交给吴悦。看吴悦眼圈红红的，吴乐就问：“怎么了？”
“青儿姐，今天早上去投胎了！”
“那不是好事吗？你哭什么？”
“我想着再也见不到她了，心里难过。”吴悦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晚上，吴乐躺在石板上看星空，突然说：“摇头哥，你知道吗，其实我不信他们说的。小时候都是青儿姐照顾我和姐姐，她去投胎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她也见不到我们了。她肯定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说着，吴乐忍不住哭了起来。
俞明没说话，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天空。
生离死别，挖骨戳心的痛楚，哪是超生转世的谎言能彻底欺骗的。
湖里突然传来剧烈的拍打水浪的声音。
吴乐猛地跳起来，冲进屋里大喊：“爷爷，姐，快走！大白又跟大青打起来了！”一家三口冲出草屋，拉着俞明就往山上跑。
到了山上，他们找了个石洞躲起来。
俞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藏在一块石头后面向湖里看去。
月光下，水浪翻腾，只见两条大蛇正在激烈地缠斗。湖面突然炸开，黑色蛇尾砸出丈高的水花，鳞片反射着月光，仿若银甲。
大白的脖颈被套住，它挣扎着抽尾反击，却力有不逮，被对手一口咬住身体，甩飞出去。
大白落水，狼狈地消失在芦苇中。另一条蛇游上岸，阴冷的竖瞳扫过空荡荡的茅草房，鼻翼翕动，然后径直向村子游去。
远处隐隐传来小孩的哭喊声，又戛然而止。
俞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爆出一条条的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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