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炸毛的是黄溜溜!
刚才还怂得跟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不敢吭声的黄仙,瞬间支棱起来了,尾巴翘得老高,嗓门嗷嗷响:
“野仙?!百年黄鼠狼野仙?!
欺负同行是吧?!抢香火压堂口是吧?!
这不纯纯砸我黄家饭碗、抢我黄溜溜排面?!”
他刚才挨骂的愧疚感一秒清空,当场热血上头,恨不得原地出山直接干架。
胡九霄轻轻冷哼一声,高冷逼格瞬间回归,抬手捋了捋狐尾,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傲气:
“区区山野散修,无堂无规、无祖无训,也敢妄立私堂,欺压人间弟马?
正好,今日便洗刷方才洁癖罢工的耻辱。”
好家伙,他是真记仇!
碑王说他矫情懈怠,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找野仙证明自己。
柳小青缠在我脑海灵海边缘,青鳞微亮,寒气丝丝溢出,一贯冷冰冰的声音带着战意:
“之前被阴煞藤蔓牵制,丢尽脸面。
野仙上门踢馆,正好练手。这次,寸败不允。”
白莹莹从软软小团子状态抬起头,虽然还是弱弱的,但格外认真:
“我、我也会努力攒灵力!不拖后腿!我可以挡伤害!”
唯独始作俑者灰三吱,扒完大瓜之后瞬间认怂,悄悄往后缩:
“那啥……我只是吃瓜播报啊!我不参战的!侦查兵不冲前线是规矩!”
我:“……”
合着你爆料完就想跑路?
我扶着额头,看着眼前这群一秒切换“亢奋打鸡血”状态的仙家,又抬头望了眼清朗无阴煞的乱葬岗夜空。
百年坟煞刚平,靠山屯的气运刚稳,隔壁镇就冒出这么一尊狠角色。
占山立私堂、抢香火、压本地出马弟子,还打算来我们这片踢馆。
说白了——
人家是野生散仙,无拘无束,不受堂口规矩约束,行事霸道、出手狠辣,靠抢香火快速堆修为。
而我家这五位,虽然正经有堂口、有传承、有碑王兜底,
但最大的问题:全员不稳定,全员显眼包,全员容易翻车!
翠花站在我身边,听我半天不说话,看着我脸色变幻,轻轻拉了拉我衣袖:
“怎么了?又出啥事了?看你吓得。”
我苦笑一声,没法跟她解释仙家野仙那一套,只能含糊道:
“来了个硬茬,过阵子可能要出事。”
翠花眨巴眨巴眼,非但不怕,反而拍拍我肩膀,格外仗义:
“没事!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搞定!
就算搞不定,咱靠山屯人多!大不了喊全村大爷大妈帮你助威!”
我差点笑喷。
对付百年野仙,全村大爷大妈助威……
属实是靠山屯专属硬核buff了。
送走翠花,我独自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晚风微凉,月色皎洁。
可我脑海里五个仙家已经吵翻天了。
黄溜溜:“必须干他!百年野仙很拽是吧?我黄溜溜打小打架没输过!除了刚才坟岗翻车!”
胡九霄:“方才是我大意。真论修为,山野散修不值一提。”
柳小青:“战前立规,本次作战,不许偷懒、不许矫情、不许跑路。”
白莹莹:“大家加油!我们一定可以!”
灰三吱:“别带我别带我!我只吃瓜!我只报信!”
我听得脑壳嗡嗡响,直接开口镇压:
“都闭嘴!”
脑海瞬间安静。
我沉下心,认真开口:
“你们想找回脸面、想证明实力我都懂。
但对方是百年野仙,专门压堂口、踢馆出名,实战经验绝对比你们丰富。
刚才碑王刚罚过你们,再翻车,直接锁道行禁供一年。
想吃不上烧鸡、红糖、香火,你们就随便浪。”
这句话一出。
全员集体一僵。
禁供一年!
那简直是顶级酷刑!
黄溜溜瞬间冷静,搓搓爪子:
“那……那咱稳一手,稳中求胜!不浪了!烧鸡要紧!”
胡九霄语气收敛:
“谨慎应战,稳扎稳打,不再轻敌。”
柳小青淡淡道:“全力以赴,不再失误。”
灰三吱疯狂点头:“我全程精准情报!绝不漏瓜!全力辅助!”
白莹莹软软道:“我乖乖蓄力!绝不拖后腿!”
看着全员终于从热血莽夫模式切换成备战稳重模式,我总算松了口气。
可我心里清楚。
碑王虽然帮我们平了百年乱葬岗阴煞,护了我一命,
但碑王常年沉睡,不可能次次出手兜底。
这一次野仙踢馆,是我们王家堂口,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全员正面对敌、硬仗对决!
胜了,堂口威名立住,方圆百里阴邪避让。
败了,堂口受辱、仙家道行受损,我这个弟马,在这一片出马圈子里,直接抬不起头。
我抬头望向隔壁镇连绵的黑山方向。
夜色深处,隐隐有一股霸道、狂躁、桀骜不驯的山野煞气,遥遥压来。
那股气息嚣张至极,带着极强的掠夺感,仿佛已经盯上了我们这片安稳山头。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坚定下来。
“行。
既然人家要来踢馆。
那我们就好好接下这一战。
胡黄白柳灰全员归位,整顿堂口,养精蓄锐。
等着那位百年野仙——
上门讨教!”
夜色风起,山林微动。
靠山屯看似安宁祥和,一场仙门对决的狂风暴雨,已然蓄势待发。
话音落的一瞬,远处黑山山脉猛地刮来一阵怪风。
不是寻常山风,是带着一股子蛮横霸道、抢食夺运的野仙煞气!
冷风卷着碎叶横穿整条村路,我浑身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立起,胸口堂口印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空盯上了。
脑海里五个仙家瞬间全员紧绷。
胡九霄狐眸一凛,高冷气质直接拉满,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来了。探山气息。”
黄溜溜原本还在盘算打赢之后让我供奉两只烧鸡、一斤红糖,此刻瞬间爪子攥紧,炸毛道:
“卧槽!这么急?!这老黄皮子是真嚣张!还没登门,先压气场!”
柳小青青鳞翻涌,丝丝寒气护住我周身经脉,声音冷得像冰:
“百年野仙,心性暴戾,靠夺香火速成,根基虚浮,但杀心极重。”
白莹莹缩成一团软软的小白球,却硬是撑起一层薄薄的白光罩:
“我、我护住铁柱哥哥!不怕!”
灰三吱躲在我脑海最深处,疯狂扒拉四面八方的风声气场,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一样:
“情报更新!情报更新!
对方修为整百年!单打极强!擅长压堂口、乱人心神、偷弟马气运!
已经连踹隔壁三个小堂口!把人家仙家逼得闭堂苦修!”
我听完心头一沉。
难怪这么狂。
原来是踢馆踢习惯了,一路横着走。
我站在村道中央,月色洒在身上,明明晚风温柔,可整片靠山屯的山头气场,都被远处那股蛮横煞气死死压住。
普通人察觉不到分毫,只觉得今晚山里格外安静。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山间草木低头,夜虫噤声,鸟兽归巢。
整片山林,在怕他。
就在这时,半空忽然飘来一道幽幽的冷笑,沙哑、阴戾、带着极致的轻蔑,直接砸进我脑海里!
“小小王家堂口,乳毛未褪的弟马,也敢扬言接我一战?”
声音穿透夜风,霸道压人,压根不藏不躲,光明正大上门挑衅!
是那只百年野黄仙!
我瞳孔骤缩。
他居然直接隔空传音!
这手段,比我家五个仙家任何一个的气场都要霸道!
黄溜溜当场不服,直接对着空气回怼:
“你装什么装!百年修为了不起?!
有本事你过来!看不把你老黄毛薅秃!”
“闭嘴!”我赶紧拦他。
纯纯嘴炮找死!人家现在就是试探虚实,一激就炸,纯属给人家送破绽!
可晚了。
半空那道阴戾笑声更浓了:
“哦?堂口小黄仙,脾气挺躁。
方才乱葬岗全员翻车、靠碑王老祖救命兜底,
丢人现眼的堂口,也配挡我?”
一句话,直接把我们今晚最社死的黑历史扒得干干净净!
我:“……”
五个显眼包集体原地石化。
公开处刑!!
黄溜溜当场脸绿,臊得恨不得钻进地缝:“他、他怎么知道的?!”
灰三吱弱弱开口:“那个……我刚才吃瓜搜情报,顺带把咱们今晚翻车的八卦散出去一点点……用来换对面情报……”
全员杀气瞬间锁定灰三吱!
“灰三吱!!!”
灰三吱疯狂缩头:“我我我失误!我情报交易!我不是故意卖自家黑料的!”
胡九霄脸都黑透了,高冷人设彻底崩裂:
“丢人。极致丢人。”
柳小青寒气暴涨,咬牙道:“此战若不胜,我直接封了你的吃瓜通道。”
白莹莹委屈巴巴:“我们……我们好丢脸呀……”
我心累得一批。
外敌还没打,自家内鬼先把底裤给人扒干净了。
半空那野仙继续嘲讽,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碾压感:
“三日后。我亲至靠山屯。
拆你堂口,收你香火,压你仙家。
要么闭堂滚蛋,要么——废堂除名。”
字字狠绝,不留半点余地。
说完,那股霸道煞气骤然一收,瞬间隐入黑山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停了。
山静了。
可我浑身压力半点没减。
三日后,上门踢馆,生死堂口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沉声开口:
“都别吵了。
黑料人尽皆知,现在臊也没用。
今晚翻车、社死、被人嘲讽,全部翻篇。
从现在开始,闭关攒修为。
胡九霄镇阵眼,稳堂口气场。
柳小青布锁煞阵,守山头出入口。
黄溜溜收敛心性,练近身斗法,不许再莽撞上头。
白莹莹专心养功德灵光,负责续航护命。
灰三吱——”
我特意顿了一下。
灰三吱吓得一哆嗦:“我、我再也不卖自家瓜了!我誓死侦查!精准报点!绝不泄密!”
“你全程监控对方动向,一举一动全部汇报。”我冷冷道,“再敢卖自家情报,战后第一个收拾你。”
五个仙家齐齐正色,第一次无比正经、无比整齐的开口:
“遵弟法令!整备堂口,三日备战!”
没有嬉皮笑脸,没有摆烂摸鱼,没有吃瓜划水。
今晚被碑王罚、被野仙嘲讽、被全网扒黑料,
这群显眼包,是真的被刺激到自尊了。
我抬头望着漆黑的远山。
三日后。
百年野仙下山。
新仇旧恨,场子必分!
我攥紧手心,眼底彻底凝起锋芒。
靠山屯小堂口,从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你要踢馆?
那我就堂堂正正,接你这百年最强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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