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区的地下三层,不是黑市,是“血肉溢价区”。
空气里那种甜腻的腐烂味浓重得几乎化不开,那是福尔马林混杂着陈旧干血的腥气。这里的每一根通风管道里,都塞满了被强行扭曲的肉块。没有人在乎这些肉块的主人是谁,在这里,人体组织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带有某种诡异规则的工业耗材。
沈墨戴着那副银边眼镜,面容平静地站在手术台前。
他正在拆卸一个“失败品”。
那是一个被剥夺了身份的流民。他强行移植了一枚“共鸣耳骨”,试图获取某种远距离感应能力,但因为精神力不足,被耳骨中残留的前主人——一个死于极端妄想症的疯子的意识所吞噬。
此时,那流民的眼珠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摩擦金属的嘶嘶声。
“哥,委员会的信号塔正在扫描这一带的逻辑漏洞,”耳机里传来沈灵儿冷淡的提示,“还有三分钟,他们会执行‘物理清除’。这枚耳骨价值极高,属于禁物等级。”
“足够了。”
沈墨手中的手术刀平稳地划开了那流民的后颈。没有血喷涌而出,因为他的血液已经被稳定剂凝固成了粘稠的黑色胶质。
沈墨直接将手伸进那具还在颤抖的躯壳里。他动作干脆利落,避开那些试图缠绕他手臂的、痉挛的神经束,精准地找到了那枚散发着幽冷蓝光的耳骨。
就在指尖触碰到耳骨的瞬间,无数尖锐、扭曲的呓语像冰锥一样刺入沈墨的脑海。
*“我看见了……我看穿了墙壁的逻辑……把它拿出来!把它缝进你的脑子里!”*
那是那疯子前主人的残留意识。它在沈墨的思维荒原里疯狂咆哮,试图通过共鸣,将沈墨仅存的理性撕碎,塞进它的狂想中。
沈墨的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那虚无、空寂的精神海瞬间张开,像一座巨大的坟场,将那股狂暴的意识直接拖入深处,转瞬间便将其磨成了最原始的、无意识的逻辑养分。
“太吵了。”沈墨低声评价。
他反手握住那枚耳骨,猛地向上发力。
**嗤啦——!**
脊髓与神经被硬生生抽离的响声,清晰得如同撕开一块湿透的抹布。
一大团纠缠着现代导线的神经束被沈墨扔在了地上。接点脱离的瞬间,那流民身体里的“文明频率”戛然而止,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彻底坍塌的姿态。
沈墨将那枚还在微微震动的耳骨,直接丢进了随身携带的防腐冷冻罐中。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两个穿着深灰色防弹风衣的“清道夫”走了进来。他们脸上戴着那种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手中端着能够将肉体瞬间震碎成雾的声波脉冲枪。
“发现违规剥离行为。”机械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执行剥夺处理。”
没有任何废话,清道夫直接扣动了扳机。
那不是火药,而是高频震动带来的物理粉碎。
沈墨身后的手术台,以及上面那具尚未完全断气的流民,在瞬间爆开。那具肉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皮肤、肌肉、骨骼在半空中解体,化作一团血肉模糊的浓雾,混合着腥臭的液体,溅了沈墨一身。
沈墨站在浓雾中,脸上溅着血点。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那两个清道夫。他的右眼深处,刚才那个疯子的残留碎片正在被他强行同化,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属于他的、病态的狂热。
“剥夺处理?”沈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透着极度的冰冷与分裂,“如果你们知道,为了维持这具容器,我刚才又往身体里缝进了多少个像你们一样的‘疯子’,或许你们就不会觉得,这把刀还能杀得死我。”
他手中的手术刀,在血雾中反射出令人窒息的寒芒。
这不再是单纯的战斗,而是两个灵魂、两种逻辑在躯壳里的生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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