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陈格张开嘴,却无法喊出半点声响,他的身体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但双眼却在顷刻失去了焦距,眼眸放大。
在这一刹那,陈格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死亡。
血液的流动感消失了,心脏的搏动停歇,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软绵绵失去了掌控。
这种感觉骇人听闻,硬生生将生命与死亡割裂。
陈格双腿一软,单膝跪落,冷汗瀑布般涌出,顷刻浸透了衣衫,禁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
“好可怕的功法!”
陈格的心脏在经历了两息的停搏后,才重新跳动起来,他紧紧咬着牙,舌尖传来的刺痛让他勉强清醒。
“这就是昭王府顶级武学的真正威力?只要掌握这一招,出手就能直接割裂对手的生死界限,攻击直指本源,世间根本没几个人防得住!”
【你承受了分筋断骨刃大成意境,明晰了生命与死亡的割裂轨迹,庖丁刀法熟练度+30】
一股清凉明悟凭空生出,让陈格险些崩溃的神智重新凝聚了少许。
但他还来不及反应,视野中的空气再次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画皮的攻击还未停止。
嗖!嗖!嗖!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形的悲寂意境化作浪潮,连绵不绝,朝着陈格倾泻。
后续的气势压迫虽然不如第一击危险,但依然是宗师级别的气势之招!
“不能硬抗了!”陈格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气势冲击直接作用于人的心神,如果承受这种精神撕裂的次数过多,自己的魂魄就会受损,轻则沦为疯傻痴呆,重则暴卒而亡!
必须躲!
可是,画皮的进攻速度太快,意境压迫感太强,陈格本就已经脱力,大部分时候他根本避无可避。
砰!
陈格再次挨了一记无形之刃,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了水缸上。
但在这狂风暴雨的挨打中,陈格面临生死危机,精神高度集中,突然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不对,这不仅仅是无形的气势冲击!”
陈格强忍浑身撕裂般的痛楚,双眼盯着石板上那具不断震颤的画皮。
“她虽然没有手脚,但这气势的涌动、强弱的起伏点、甚至意境波及过来的角度……这是刀法!”
“这是一分筋断骨刃的招式,不仅完整,而且极尽精妙!”
在此之前,陈格对于庖丁刀法的修行,完全是依靠面板熟练度和悟性,一点点去摸索、纠正肌肉的发力,必然走了许多弯路。
而现在,一位真正的宗师正以气势演化,向他毫无保留的展示分筋断骨刃。
陈格于剧痛之中,将气势袭来的每一个方位牢牢烙印在心间。
原来,从腋下斜撩的一刀,需要腰椎扭转三分才能爆发出最大的暗劲。
原来,正面切断锁骨要在刀刃接触的刹那,手腕有个微小的挫字诀!
【你观摩分筋断骨刃完整的招式运转路线,纠正了自身下刀的发力姿态,庖丁刀法熟练度+25】
同时,陈格身处强压之中,身体自然做出了反应。
游刃步!
一记无形的气势斩击斜向上再次袭来,陈格不再呆立硬抗。
他双腿微曲,身体向右下方滑出,宛如一条泥鳅在礁石缝隙中游弋,试图躲避。
但这太难了。
老徐那种军旅武将,攻势讲究大开大合,都难以躲开,这画皮曾立于武道顶点,一代宗师,出招更是诡谲阴毒。
那气势斩击仿佛活物,斜向上的一记意境,却在半空中突然生出一股坠落的下压感。
“必须竭尽全力!”
“呼!吸!”
陈格自然而然调整呼吸,呼吸节奏在刹那发生骤变,让全身气血在顷刻沉淀。
原本要向左扭腰的动作,硬生生停滞了半寸。
他控制着脊椎,如同拉满的强弓骤然松弦,背部肌肉起了一声弹响,借着这股肌肉反弹的力道,他整个人向后平移了一尺,走势反常。
唰!
那一记无形的悲寂刀意,仅仅是擦着陈格的鼻尖削了过去。
陈格只觉得鼻尖一凉,虽然没破皮,但鼻腔内立刻流淌出两股温热的鼻血。
玄妙之中,他竟然在宗师的攻势之中,非常勉强的避开了一次意境冲击。
【你于闪躲中协调了呼吸与筋肉,身心处于一刹的入微状态,游刃步熟练度+20】
但也只有这一次灵感迸发,侥幸躲开,接下来的片刻内。
第二十次冲击,陈格用一个狼狈的铁板桥避开要害,但大腿被击中,有撕裂之痛。
第四十次冲击,他在地上连滚带爬,耳边满是气势破空的幻听,已经出现了嗡嗡耳鸣。
终于,陈格本就过度劳累,处于脱力,在连续承受数十次气势攻击后,达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砰。
陈格的脚步一顿,感到胸口如被大石撞中,一口血喷在青石板上。
眼前的世界开始迅速褪色,天空在剧烈摇晃,耳边动静显得遥远。
撑不住了。
陈格感到双腿失去了知觉,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倾倒。
就在他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一阵微风拂过面颊:
“小子,记住我的话,你的刀法意境已经一日千里,但你的体魄却是一碰就碎,如果仅仅单一沉溺于练习刀法,而不去强健体魄,你的武道进度不但会停滞,肉身反而由于承受不住刀意,率先崩溃。”
“去挑水、去扛石、竭尽全力增加力气,以此磨砺体魄,以此承载悲寂!”
噗通。
陈格的身躯砸在屠宰场地上的血水之中。
……
烈日依旧毒辣。
在远处的监工高台上,那名青衫管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神色淡漠,对于陈格直挺挺倒在地上的画面,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活着的妖魔具有极强的煞气,别说解刨,仅仅在旁边站满三个时辰,壮汉若是心智稍弱,也会直接晕厥。
不仅仅是陈格,环顾整个广袤的屠宰场,就这一会儿,工友们有的被人面虫和三头蛇活生生吓晕,有的被煞气冲得口吐白沫。
“把那几个扛不住晕过去的,都抬下去吧,终究是一群土狗,不堪大用。”管事淡淡的挥了挥手。
立刻有几名王府仆役小跑过来,满脸嫌弃,将那些昏死过去的人抬起,将陈格等人抬出了露天屠宰广场。
陈格被抬进一处幽静院落,仆役们很不客气的将陈格扔在了长廊的阴凉处。
长廊的青砖地面上,四五个工友横七竖八的躺着。
这里是一片人造的宁静之地。
十几棵古槐树龄百年,枝叶繁茂,将毒辣的烈日遮挡得严严实实。
微风穿过树廊,风中能听到几只翠鸟在枝头的啼鸣,院落角落里开着几簇白花,传来淡淡草木清香。
环境如此安宁,仿若世外桃源,陈格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
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转为绵长,他深陷沉睡,睡梦中关于庖丁刀法与游刃步的感悟,正在熟练度面板的辅助下,化作滴滴清凉甘霖,不断修复他受损的心神,并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恢复着枯竭殆尽的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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