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在陆家正中央，青砖铺地，缝隙里长出了倔强的野草，被踩得趴伏在地上。四周插着旗杆，旗子上绣着“陆“字，被风吹得噼啪响，是一群鼓掌的观众。月末考核是陆家传统，家主和长老们坐在高台上，茶点摆了一桌，瓜子皮吐了一地。
陆离站在人群边缘，青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勾勒出瘦削的肩骨。他不喜欢这颜色，但“青色不显眼，方便搞事“——这是他选的，是个把自己藏进草丛的猎人。
萧焱站在另一头，孤零零的，是块被潮水遗忘的礁石。没人愿意靠近他，废灵根的少年身上似乎带着某种晦气，谁碰谁倒霉。他穿着那件稍新的灰布衫，但补丁还在，是几块丑陋的疤。但陆离知道，这块抹布里裹着一团火，只是还没烧起来，还在等风。
“下一场，陆离对萧焱！“
唱名的长老声音平板，是在念菜单，也是在报丧。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笑，有人嘘，有人开始下注——赌萧焱几招被打趴下。陆沉坐在高台侧位，手里端着茶，嘴角已经翘起来了，等着看陆离怎么欺辱这个废柴，好衬托自己的高贵。
陆离走上台，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在青砖的缝隙上。他对面，萧焱已经站定了，灰布衫下的拳头捏得死紧，眼神复杂——他知道今天的剧本，陆离昨天半夜翻墙去柴房，隔着窗户纸告诉他的。
“萧焱师弟。“陆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台上的人听见，带着点温润的笑意，“昨日祠堂之事，是我冲动。这软甲送你，防身用。“
他袖手一翻，金丝软甲递了过去。那软甲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芒，薄得是层蝉蜕，在陆离掌心微微颤动。
全场哗然。陆沉的茶杯停在嘴边，茶水泼在了袖子上，烫得他一哆嗦。家主陆天行皱起眉——这剧本不对啊，庶子应该欺辱废柴，怎么还送东西？他的剧本提示在闪：【糊涂家主】，【节点：对异常行为视而不见】。
萧焱也愣了。他看着那薄如蝉翼的软甲，没接：“你……什么意思？“
“算是赔礼。“陆离上前一步，把软甲塞进萧焱手里，掌心相触时，他压低声音，快得是蚊子叫：“别脱，贴胸。待会用力飞出去，越远越好。“
萧焱更懵了。但陆离已经退后，摆出起手式，脸上恢复了温润的笑，是什么都没发生。
“开始！“
长老一声令下，陆离动了。他脚下踏的是陆家基础步法“落叶步“，身形飘忽，是片被风吹的叶子，也是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三丈距离转瞬即至，他右掌抬起，掌心蓄力，甚至带起了风声，实打实拍在萧焱胸口。
“砰！“
萧焱飞了出去。是真的飞，是断了线的风筝，也是被踢飞的破皮球，在空中划出三丈远，重重摔在擂台边缘，青砖都被砸出了裂纹。人群发出惊呼，有人已经站起来喊：“好掌力！这一掌起码十年修为！“
但萧焱落地后，一个翻滚就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胸口，除了有点闷，是被大锤敲了一下，毫发无损。金丝软甲在衣服底下分散了掌力，是张看不见的网，把力道卸到了四周，也是口深井，把石头扔进去，连水花都没有。
陆离立刻冲过去，一脸关切，甚至扶住了萧焱的胳膊，声音洪亮，情真意切，是极了一个后悔莫及的兄长：“师弟没事吧？刚才一时冲动，这软甲送你了，权当赔罪。为兄手重，该死，该死。“
高台上，陆天行的表情从皱眉变成困惑，又变成茫然。长老们交头接耳，是一群受惊的鸭子。台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这算什么？陆离一掌把人打飞三丈，结果人没事，还送软甲？演武场建了三十年，没见过这种打法。
【系统判定中……】
【动作完成：一掌拍向萧焱胸口（判定通过）】【结果偏差：经脉未断（偏差度+30%）】【剧情精彩度：+200%（假意关怀实则羞辱的戏剧张力，表面赔礼实则立威）】【综合评级：S】【演技值+50】
陆离看着面板里跳动的数字，余额从5变成了55。007在他脑子里狂笑，笑得是台过载的洗衣机：“宿主牛逼！我奖金稳了！这一掌拍出S级，剧务组后台都卡了——他们没见过'打飞三丈但毫发无损'的判定逻辑！精彩度溢出，偏离度被抵消了！“
萧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软甲，又抬头看着陆离。他的剧本提示在脑子里疯狂闪烁：
【反派打压节点：异常完成】【主角光环：+10%（因祸得福，获得神秘软甲）】【剧情偏离警告：反派未造成实质伤害】
萧焱的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原本准备好咬牙硬扛一顿毒打，然后夜里躲在被子里恨，等戒指里的老爷爷苏醒——这是他的剧本大纲。但现在，毒打变成了送装备，恨意没了着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萧焱憋出一个字。
陆离拍拍他肩膀，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问。晚上柴房别睡，去后山破庙。“
然后他转身，对高台拱手，腰弯得是只虾米：“父亲，孩儿一时失手，幸而萧焱师弟无恙。愿罚半月月钱，以儆效尤。“
陆天行挥挥手，算是应了。他脑子里的剧本也在闪——糊涂家主剧本要求他在这种场合“和稀泥“，他正好懒得管，甚至有点想睡觉。
陆离下台，经过陆沉身边时，陆沉的脸色铁青，是块被冻坏的猪肝。
“你搞什么？“陆沉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离笑得温润，是只偷到鸡的狐狸：“兄长，我在演戏啊。演戏嘛，讲究的是真假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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