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二十年。
在元末这个乱世,群雄割据,而这一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应天府。
一个身穿黑色窄袖长袍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走进官署大门,和四年前不一样的是,门口的守卫不敢拦着,反而恭敬地行礼。
这少年生得是玉面红唇,脸上始终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但眼中却藏着一头猛虎。
此人正是马泽乾。
这四年来,他不仅能吃饱,还吃得不错,自然长高了不少。
“小先生,你不是随徐将军出征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正准备回家的秦从龙和马泽乾撞了个正着,又惊又喜。
马泽乾拱了拱手,无奈一笑:
“秦先生,去了就是缩在大营里看沙盘,太无聊了。”
“而且已经打赢了,我便回来了。”
“哈哈哈!”秦从龙放声大笑,“原来是胜了,不愧是徐将军,厉害啊。”
“我想小先生将来肯定比徐将军更厉害。”
“承老先生吉言!”
两人寒暄几句,秦从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们很聊得来,算是忘年交。
穿过前厅,马泽乾来到公堂外,此刻的公堂里就剩下中年人了。
他高坐在主位上,身上的气质愈发地霸道,眉宇间,龙相尽显。
看到来人,眉头紧锁的朱元璋露出一抹笑容,招手道:“哟哟哟,咱家的麒麟儿回来了,快快快,坐。”
眼下没有外人,马泽乾行了家礼,在公堂中随意地坐了,问道:“什么事让姐夫你愁成这样?”
朱元璋总算找到了吐苦水的人,骂骂咧咧地说道:
“前阵子,咱派人去请浙东四先生,宋濂几人推脱了几番,咱知道那是他们文人好面子,也不在意,毕竟人家最后来了。”
“倒是有一个人,咱派人去请了他五回啊。”
“整整五次,人家是鸟都不鸟,真他娘的气人。”
听着老朱的描述,马泽乾立刻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青田先生,刘伯温。
这位青田先生称得上是经天纬地之才,更有传言他能掐会算,是个得道高人。
但有才的人都有点小脾气,这很正常。
刘伯温清高孤傲,他瞧不起南方的任何一位割据的枭雄,更不会为谁做事。
这是马泽乾对青田先生的了解,但他没见过真人,仅仅是了解罢了。
“李善长说他有才,秦从龙也说他是个奇人,咱请来的宋濂几人也对刘伯温赞赏不已。”
“这家伙或许真的是个大才。”
“狗儿,你法子多,把他给咱请过来。”
铺垫了半天,朱元璋终于说出最终目的,在他的印象中,要是马泽乾都办不成这事,什么大才不大才的,反正可以去死了。
“属下领命。”马泽乾拱了拱手,随后嘿嘿一笑,“姐夫,那啥,办差总得给点公使钱吧。”
“嘿!”朱元璋又气又笑,骂道,“这几年在军中,你个臭小子拿的还少吗?”
马泽乾自然知道老朱在说什么,可那都是他默许的,自从奉行“治恶霸,平冤屈,收民心”这个方针以来,抄了不少世家,朱大帅的民望跟坐火箭似的升高。
“姐夫,那都是那群军爷强塞给我的。”
马泽乾无奈地摊摊手,这四年来,要说真的拿,就只有跟蓝玉抄孙家那次,剩下的都是别人给的。
至于原因,随军的日子里,马泽乾作为唯一一个会医术的大帅亲卫,从伤兵营里救回来不少人。
说到底,他拿的都是医药费。
“姐夫,我拿的都是出诊费,就我那一套行针手法,都失传了。”
“还有,您觉得我提的那件事怎么样?”
马泽乾表情严肃起来,他既然会医术,便提起过设立军医的事。
朱元璋摇摇头,无奈道:“钱不够,咱要是张九四那盐贩子出身,自然有钱搞这个。”
“咱知道你是为了那群杀才好,他们为了咱拼杀,这也是应该的。”
“可你也是知道的,哪有大夫肯随军出征啊。”
“这事以后再议吧。”
马泽乾拱了拱手,说道:“我知道了。”
“那公使费的事?”
“滚滚滚!”朱元璋瞪了马泽乾一眼,自己这小舅子这些年送给他姐姐的首饰比自己送的都多,给钱是绝不可能给钱的,“没有。”
“你倒不如给咱点,小混蛋!”
马泽乾就是皮一皮,他知道老朱缺钱,笑着拜别。
“狗儿,咱给你安排了人,你俩一起去。”
“知道了,多谢姐夫,等我好消息吧。”
马泽乾摆摆手,自信满满。
前脚刚出官署,后脚一个大汉就搂住了马泽乾的脖子。
“狗儿兄弟,好久不见啊!”
“你我何不痛饮一番。”
马泽乾摇摇头,带着教训的口吻,说道:“蓝大哥,不是我说你,禁酒令都下了多少年了。”
“还有啊,你给外甥女留点面子,不然到时候大家都难办。”
马泽乾口中的外甥女自然是常家大丫头,早在肚子里的时候,老朱就和常遇春定了娃娃亲。
然后老朱家是儿子,老常家是闺女,两家自然就是准亲家了。
马泽乾是朱标的亲舅舅,蓝玉是常家大丫的亲舅舅,俩人的立场是一样的,早年又并肩作战过,关系好的不能再好。
这天下,能说得动蓝玉的就仨人,一个是万人敌的常遇春,一个是朱家军的老大朱元璋,再一个就是马泽乾了。
“你说你,也不读书,有时候说起话来跟腐儒似的。”
“不喝,不喝了。”
“咱们怎么整那个姓刘的,干脆一棒子打晕,扛回来得了。”
蓝玉杀气腾腾的,拍了拍腰间的大刀。
马泽乾摇摇头,指了指脑袋,说道:“智取,咱们要智取。”
“能绑的话,上位早绑了。”
“现在不是以前了,上位也是一方诸侯,早年那些‘请’人的手段有失体面,最好是让他自己来。”
“咱们去一趟药铺。”
此话一出,蓝玉惊出一声冷汗,他压低声音劝说道:
“狗儿,听我一句劝,犯不着用砒霜,你这太狠了。”
“要是把姓刘的毒死了,上位肯定要责罚我等的。”
马泽乾:“……”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