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马泽乾怒不可遏地开口,语气中杀意满满。
“凭你挑拨离间,凭你大逆不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谋反!”
说话间,马泽乾已经走了进来,他左手拎着食盒,右手抓着朱炜的衣领,拖死狗一般将他拖了进来。
朱炜满脸是血,鼻子也被打塌了。
马泽乾身后还跟着一个玉面郎君,正是朱文忠,他表情复杂,说话声带着哭腔。
“舅舅,舅舅,这事和大哥无关,是这人不守规矩,您千万不要怪罪大哥。”
“这话若是传进义父耳中,大哥和义父之间……”
接下来的话朱文忠已经不敢说出口了,朱文正和朱元璋都是他珍视的亲人,他实在是不想看见二人反目。
马泽乾将食盒放在案上,说道:“你母亲说你还没吃饭,让我和保儿来送饭,先吃饭吧。”
朱文正小名驴儿,他性格亦是如此,倔驴一头。
“朱炜说的没错,你我之间是因为义父才有了关系,倘若哪日改回叔侄,你我毫无关系。”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你我就是……”
朱文正死死地盯着马泽乾,“敌人”二字他没有说出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朱文正,做人要摆清自己的位置,你自己也知道,他是你的叔父,不是你的亲爹!”
“即便如此,哪怕你寸功未立,你也是能封王的。”
“这已是尊荣,你还想要什么?”
锵——!
说话间,马泽乾突然拔出了桌案旁的刀,他一双眸子闪着光,凶狠如虎,问道:
“大都督,按律,这人说的那些话该怎么处置?”
对上这双眼睛,朱文正愣了一下,心中竟生出一丝丝恐惧,但这情绪转瞬即逝。
“按律,死罪!”
“好!”
只听噗嗤一声,刀子从后心捅进去,朱炜挣扎了一会儿便没了气息,鲜血喷涌,一点点流到朱文正脚下。
铛——!
带着血的刀子钉在案上,马泽乾长叹一声,说道:
“吃饭!”
“这是你母亲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今天的事,我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只当是小人谗言。”
“我希望这不是你心中所想。”
“朱文正,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听见没有?!”
说完,马泽乾转身离去,他本可以不管这家伙的,但马秀英千叮咛万嘱咐,这事便不能不管了。
“朱炜办事不利,误了军机,大都督亲自下令,现已伏诛!”
“来人,把这罪人尸首处理了!”
朱文忠心里直突突,不管怎么说,这事死无对证,也没有捅到义父那里去,一切就尚有转圜的余地。
这里很快就被打扫干净了,朱文忠坐在一旁,说道:“大哥,你不要怪舅舅,他都是为了你好!”
“这事他肯定不会跟义父说的,我相信舅舅的为人。”
“大哥,舅舅说话是直接了些,但他说的没错。”
“你千万不能做傻事!”
朱文正始终沉默不语,有些事他很清楚,可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也不顺畅。
……
行中书省。
官署公堂内,唯有朱元璋一人静静地坐着,正一丝不苟地处理公务。
忽地,一阵阴冷的风吹过,等他抬起头,院中的阴影中已经候着一名暗卫。
“说吧!”
“是!”
暗卫将在大都督府的事都说了,朱元璋握着笔的手停了一瞬,而后长叹一声。
良久过后,他说道:“延误军机,的确该死!”
“你下去吧!”
“是!”
一语落,这名暗卫如影子般消失了。
“这么多人都想着你,你一口一个没有关系,不是伤人心吗?”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咱……”
老朱自言自语起来,仿佛有两个影子在他身后挣扎,一个影子名为“亲情”,另一个影子名为“帝王无情”。
……
至正二十一年,七月。
陈友谅手下大将张定边率军突袭安庆,一日之间,安庆城破。
安庆位于应天上游,乃是长江防线咽喉,陈友谅占据此地,便能直接威胁朱元璋腹地。
带回这个消息的乃是安庆的守将——俞伯仲。
当然,他也是安庆一日之间被攻陷的最大罪人,身为主帅,他未战而怯,直接抛下守城的大军跑路了。
……
公堂内,俞伯仲跪在朱元璋面前,说道:
“上位,张定边来势汹汹,弟兄们都战死了,最后几个弟兄拼死护我出来,末将才能带回这个消息。”
“上位,您一定要给弟兄们报仇啊!”
“不然末将死不瞑目啊!”
俞伯仲声泪俱下的上演着苦情戏,他一直在强调自己是为了带回军报,不得不突围。
常遇春倒是着了这家伙的道,又看在这家伙曾经当过自己副将的份上,便站出来求情。
“上位,他这是拼命突围,不算逃兵,您饶他一命,让他带着兄弟们杀回去。”
朱元璋手里捏着一份军报,全程冷着脸。
“饶他一命?”
“伯仁啊,我看你是被骗了!”
“这家伙是逃兵,他他娘的弃城而逃!”
“这是军报!”
“你自己看!”
说着,朱元璋将军报丢了下去。
常遇春一脸懵逼地捡起军报,前面是一些正常的军情,到了后面就是不甘的咒骂了。
“……俞伯仲那混账竟然跑了,堂堂主帅,怎能弃城而去,混账!本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王八蛋,你对得起上位吗?对得起战死的袍泽吗?”
“这是怎么回事?”
常遇春拿着军报来到俞伯仲面前,大声质问道。
“常帅,我...这这这……”
“你他娘的不是说你是被最后几个兄弟护着突围才跑出来的吗?”
“这上面怎么说你是自己跑的?”
“回答我!”
“哑巴了?!”
俞伯仲一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他就是逃兵一个。
“伯仁,他回答不了你,因为他是逃兵!”
“那封军报是谭必季写的,他一个文官,已经战死了!”
“混蛋!”
“你蒙老子!”
常遇春气得面色通红,一拳招呼过去,打得俞伯仲满地找牙。
“常帅,张定边带了八万人,守不住的,根本守不住!”俞伯仲哭诉道。
“你放屁!”
“你他娘的守都没守,你怎么知道守不住的?!”
“老子宰了你个逃兵!”常遇春拔刀就要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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