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在这个时代，这两个字等同于阎王爷，是几乎必死的绝症，仅仅是听见这两个字，就能把人吓个半死。
“天...天花？”
“谁得天花了？”
“你要去给谁治天花？”
“我不许你去！”
张予棠抱得更紧了，当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就不可能松开马泽乾了，没人会想让自己的爱人去送死。
“老...老爷，该...该不会是那头牛得...得了这死症吧？”
“那我爹娘，我大哥，我家人该不会……”小霞快要急哭了。
“停停停！”
“没人得天花，牛也不会得天花，但牛可以治未病。”
这话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黄帝内经》有言，‘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谓也’。”马泽乾缓缓开口，并解释起来。
“前人说了，治好已经得了的病不算厉害，防患于未然才是厉害的郎中。”
“天花其实是可以防治的，这牛身上的痘痘就是其中关键的药材。”
这话对于众人来说已经算得上胡言乱语了。
天花能治，这不吹牛呢吗？
可这话偏偏是从马泽乾口中说出来的，他的医术有多厉害，连城中的老中医怕是都要自愧不如。
“真的吗？”
“自然！”马泽乾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其实这方子是家师发现的，他足足钻研了十年才发现这以毒攻毒的手段。”
“只可惜家师英年早逝，才八十五就没了，这防治天花的方子也没能付诸行动。”
牛痘法确实是非常安全的预防天花的手段。
所谓的“牛痘”就是一种皮肤病，由牛痘病毒引起，主要长在牛的乳房和乳头部位，奶牛得这个病的概率最大，也最常见。
症状是从丘疹发展为水疱、脓疱，最后结痂。
牛痘病毒与天花病毒是“近亲”，人感染后症状轻微并能获得对天花的免疫力。
牛痘法预防天花，几乎是零死亡率，且不会传播。
只是这个时候，发明牛痘法的人还没出生呢。
而马泽乾恰恰非常了解这个牛痘法，至于为什么，现在想来，那是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这还要回到他前世上初中的时候，学生物有一个章节是“免疫与计划免疫”，天花和牛痘法作为经典的案例出现在书上。
好巧不巧的是，马泽乾这会儿得了水痘，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智尚未成熟，水痘又和学的天花很像，可给马泽乾吓坏了。
后来去看医生，马泽乾还哭着问医生自己是不是得绝症了，给医生整得笑了好久。
哪怕两世为人，到现在马泽乾都记得医生安慰自己的话。
——孩子，天花早就被咱们人类消灭了，你就是水痘而已，死不了的。
“狗儿哥哥，狗儿哥哥，你想什么呢？”
张予棠的声音打断了马泽乾的回忆，后者老脸一红，随口说道：
“没什么，想起我师父了。”
“我要继承他老人家的遗志，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了。”
“再说了，这法子若是推广开，能救不少人命的。”
“我也算是给后辈子孙积积德。”
提到后辈子孙，姜清悦和张予棠脸都红了。
“既然如此，我们跟狗儿哥一起去吧，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这些年，我也跟你学了不少东西。”姜清悦提议道。
“这这这……”
“清悦你学的都是皮毛，帮不上我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姜清悦微微一笑，把马泽乾拉到一旁，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极小。
“狗儿哥，你亲口说的，这法子还未付诸行动。换而言之，你打算亲自试药。”
“你肯定是这样想的，你就是这样的人，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我告诉你，要么让我替你，要么等你出事了，我给你殉情。”
姜清悦生平以来第一次这么强硬地说话。
马泽乾尴尬地笑了笑，姜清悦说得都对，他的确打算亲自尝试牛痘法，因为后世已经证明了，这个方法足够安全。
“这这这……”
“你身子弱一些，试药的事还是算了吧。”
“这个法子绝对安全！”
“我是郎中，你要信我！”
姜清悦微微一笑，语气无比坚定：“我一直信你，永远信你！”
“但既然绝对安全，我为何不行？”
“这这这……”
“唉！”
“好吧！”
“我本想等我试完了，再用在你们身上的。”
“你既然如此坚决，也不行！”
马泽乾还是拒绝了，姜清悦是他的珍宝，他做不到拿珍宝试药。
姜清悦想了想，换了说法。
“那我跟着去，这不总不能拦着我吧！”
“这……”
“嗯？！”
“这自然是不能！”
“走走走！”
“来人，备马车，给夫人也带上。”
“还没过门呢，让人听了不好。”
姜清悦小脸一红，小声说道。
马车上，张予棠凑在姜清悦身边，问道：
“清悦姐，你跟狗儿哥说什么呢？”
“为啥要背着人？”
姜清悦握着张予棠的小手，笑着说道：“你狗儿哥哥就喜欢胡来，我说说他罢了。”
“是什么事？”
“药方的事，我这些年也学了一二，问问他。”
“怎么，你也想学？”
张予棠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嘟着嘴，吐槽道：“看书头疼，医书也是书，头疼！”
“不学，不学！”
“好好好，不学！”
“有我和你狗儿哥哥就够了。”
姜清悦笑得宠溺，她的性格很适合哄小孩子，这般轻易就转移了话题。
马泽乾几人前脚刚走，便有一对夫妇来到马府拜访。
“见过上位，见过夫人！”
马府的守卫看见来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这两个守卫是军中之人，更是马泽乾的铁杆，经常见朱元璋和马秀英来，自然认识。
“嗯！”朱元璋点点头，问道，“你家大人在吗？”
“回上位，大人出去了，还带着两位未过门的夫人！”
“狗儿这会儿出去干什么？”朱元璋一脸疑惑。
“狗儿府中有药房，兴许出去买药材去了。”马秀英说道。
这时，其中一个守卫开口了。
“上位，夫人，属下听大人提到了天花。”
此话一出，朱元璋和马秀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道：
“天花？！！！”
这对夫妻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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