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为什么

  “砰!”

  朱达的出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所选的时机恰到好处,正是这些人心满意足、扬长而去,心中警惕最低之时。

  走在彪哥身边收粮的黄须汉子,听到彪哥那猝然响起的凄厉惨叫,以及倒地的声响,下意识地转头来看。

  还不待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染血的石头便对着他面门,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得轰了上去!

  惨叫声中,鲜血飞溅!

  这个刚刚强势收缴粮食时还异常凶恶、不可一世的人,捂着脸蹲在地上,鲜血顺着指缝直流,不住哀嚎,再无方才的张狂劲。

  朱达毫不停歇,握着被血染红更多的石头,朝着距离他最远、牵着牛车拉粮而走的那人冲去。

  双目血红,状若疯魔!

  穿越而来的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像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噩梦!

  艰难挣扎求生的过程里,诸多的情绪,混杂着绝望,在心头一点一点地累积。

  直到昨日来到江浦城外,顺利拿到户帖,领了救急粮,分到了地,安下了家,才让他的这些情绪稍稍消退。

  觉得今后小心本分过日子,未必不能躲过老朱这最后六年的种种疯狂。

  未必不能顺势而为,在接下来四年的奉天靖难之中保全自身,并顺带做出些功绩,抱上朱棣这条大腿,当一个开国功臣。

  可谁能想到,他的这些希望刚刚升起,就被眼前这三人给兜头浇上一桶凉水,彻底浇灭!

  这几日积累下来的诸多情绪,终于是压不住了!

  “我就想安安静静地过个日子,为什么要逼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嘶吼之中,人已来至牵着牛的那人近前。

  而经过了些许时间的缓冲,牵牛的那人虽被朱达的突然爆发给惊到了,但也下意识地有所反应。

  他一把丢掉牛缰绳,拽出腰间带铁箍的棍子,冲着朱达狠狠劈了下去。

  朱达猛地一扑,赶在棍子落下之前,撞到了此人怀中,将之扑倒在地。

  而他手中的石头,却在这个过程中掉落。

  根本来不及去捡拾,朱达一边死死压住身下剧烈挣扎的这人,一边去抢夺其手中握着的棍子。

  抢夺几下,抢不过来,便改变方法。

  左手死命按着对方握棍子的手,右手攥成拳,对着这人的脸,往死里招呼。

  而这人同样不甘示弱,拼命挣扎,和朱达对抗。

  二人扭打在一起,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一下子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准备散开的人群瞬间停住,看着场中景象,一个个满脸惊愕。

  原以为这次的事就此结束,没出现任何的意外,这些新来的外乡人只能忍气吞声,交出粮食。

  哪成想,就在所有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竟突然杀出这样一号狠人!

  张松流血的嘴巴张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刚刚还被他认为懦弱、无能的朱达,竟然如此勇猛?!

  自己是真误会他了!

  不远处,钱里长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眼睛眯起。

  眼中的意外之色,很快便被震怒和残忍所取代!

  而在此时,那被朱达放倒的彪哥,和那个黄须之人,不分先后从地上爬起。

  带着些许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捡起掉落的棍子,有些摇晃地朝着朱达而来。

  朱达在和第三人的搏斗之中,虽占据了上风,但因为失了先手,想要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没那么容易。

  情况已然万分危急!

  继续这样下去,他铁定要遭!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动手把他们拿下!”

  “这些狗杂碎都不给咱们活路了,再不动手,等着一家老小被活活冻饿而死吗?!”

  朱达扭头,朝着张松、孙老汉等人出声怒喝。

  “入你娘,老子和你们拼了!”

  “狗杂种,把老子粮食还回来!!”

  张松被朱达的话惊醒,不顾流血的面颊,疼痛的臂膀,嘶吼一声,朝着彪哥冲去。

  孙老汉也甩开了孙大娘的手,抄起锄头往这边冲。

  更多的人行动起来,纷纷朝着彪哥三人扑去。

  刚刚被抢粮时,各自为战,或是胆怯,或是不敢反抗的人,此时竟出奇地团结一致。

  顷刻间,那三个张狂不已的人,便被尽数放翻在地。

  朱达一只脚踏在彪哥的脸上,带着血迹的面庞露出了一抹笑。

  就知道,在所有人的粮食都被收走之后再动手,才能让众人同仇敌忾,共同对敌。

  “放开我!放开老子!”

  “你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

  “老子是钱里长的人!”

  “你怕是不想活了!”

  彪哥不愧是彪哥,即便刚被人一番好打,此时说起话来,依然声音洪亮。

  不过,却能明显让人感受到一些色厉内荏。

  方才的遭遇,令他面对朱达这些外乡人时,态度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不是先前那种如看蝼蚁、可随便拿捏、予取予求的模样。

  朱达脚上用力,在其脸上碾了碾,令其发出痛哼。

  “把他们全都绑起来,送官!”

  张松、孙老汉,以及其余一并来到尚贤里的移民,纷纷响应,按照朱达吩咐而行。

  短短时间,朱达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里长救我!救我,里长!”

  听到送官,彪哥终于硬气不起来了,出声大喊。

  远处,面色早已黑如锅底的钱里长,低低地骂了一声,朝着这边走来。

  周围的人纷纷让路,

  看得出来,这钱里长在这尚贤里中很威风。

  他来到近前,往这里一站,一句话没说,就让刚刚还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的孙老汉、张松、周儒等人变得拘束。

  手不自觉地就从被捆绑起来的三人身上移开。

  朱达留意着周边动静,也将脚从彪哥脸上挪开。

  钱里长见此,脸上依旧严肃,心里却暗哼一声,对于自己到来能有如此威势,心里还是有些满意的。

  “发生了什么事?”

  “尔等光天化日,聚众斗殴,出手伤人,真以为没有王法了?”

  钱里长沉着脸,目光在朱达、张松以及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其中在朱达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回……回禀官爷,是……是他们抢我们粮食在……在先……”

  孙老汉磕磕巴巴地开口辩解。

  “他们说的是真的?”钱里长看向彪哥几人询问。

  “里长,冤枉啊!小的几人只是把他们的粮食拿走一部分统一保存,避免被人偷盗。”

  “结果他们竟不识好歹,下此狠手,这是要奔着小的们的命来的啊!”

  “您可要给小的们做主啊里长!”

  彪哥痛哭流涕,做出血泪指控。

  钱里长面色变得更沉了,转头望向朱达等人。

  “听见了没有?你们这些刁民,竟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之前官府要把你们往我们尚贤里安排时,我就不乐意,说这些逃荒来的人,大多难管,恐闹出事端。”

  “是官府那里好说歹说,说你们不容易,说你们可怜,我们才勉强同意,让你们前来。”

  “结果,刚一来到这尚贤里,尔等就反了天了!”

  “既然尔等如此不知好歹,那便也不必在我尚贤里这边待了!”

  “我这就前去见官府,先把你们移出我尚贤里,再追究尔等聚众下死手打人之事!”

  “而今乃是国丧期间,胆敢闹事,足可将尔等斩首!”

  自古以来民怕官,本就被里长气势所夺的众人,此时更是被吓得不知所措。

  孙老汉和另外二十几人直接就跪了下来,连连叩首认错、求饶。

  便是这些人中胆子最大、脾气最为火爆的张松,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钱里长将这些收入眼中,身上官威更浓,冷哼一声。

  这些狗东西,都是贱皮子,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

  敢打伤他的人,必然得好好炮制一番!

  如此想着,便又一次将目光投在了率先闹事的朱达身上。

  想要看这个刁民面对自己这个里长时,又该是何等的卑躬屈膝,跪地求饶。

  “砰!”

  一个拳头在其眼前飞快放大,不待他有所反应,已狠狠轰在其面门之上!

  ……

  “允炆要见咱?”

  武英殿内,批阅奏章的朱元璋手中朱笔顿了一顿。

  “让他进来吧。”

  说罢,接着低头批阅奏章,心中却禁不住在想,允炆这孙子,此时前来,有什么事?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