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世界杯冠军之夜

　　杨曦爬起来，站在车灯的光束中环抱双臂，瑟瑟发抖，低着头，鼓起勇气小声道：“求你……救救我……带我一起走……”

　　魏青舟连忙驻车，推门而出。

　　他走到车前，两束白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长，身周还舞动着尘埃，宛若和光同尘。

　　杨曦微眯眼睛望去。

　　首先能辨别的是对方穿着整洁的衣服，身躯修长而挺拔，精气神绝佳，简直不像是生存在糟糕透顶的邪化末世。

　　事实也是如此。

　　虽然魏青舟几经生死，但他的“生活质量”并不算差。

　　尤其解锁了系统空间之后。

　　他背靠物流公司，有个巨大的货仓中转站，根本不缺物资。

　　衣服脏了不用洗，直接扔掉穿新的。

　　密封的桶装水可以洗澡。

　　吃的是巧克力、坚果、果蔬干等等。

　　哪怕睡觉，都改成躺在席梦思床垫上了。

　　因为他发现，高质量的睡眠，其实是有助于san值恢复的。

　　哪怕同一个人，睡在纸壳上，跟睡在席梦思上，san值恢复的速度也是不一样的。

　　“魏青舟！”

　　看清对方模样的杨曦，又震惊又不敢置信的叫出声来。

　　“是我。”魏青舟说。

　　下一刻……

　　杨曦扭头就跑！

　　她跑了两步就踉跄摔倒，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但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又跑。

　　魏青舟连忙跟上去，三两步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啊！放开我！”

　　杨曦猛地甩开少年的手掌，整个人跟小羊羔似的，迅速钻进路边一辆废弃的轿车里，蜷缩坐在座椅上，双手环抱双腿，把脸埋进膝盖，死死低着头。

　　“杨曦，你跑什么？”

　　魏青舟站在车外，没有进去。

　　“我不是杨曦，你……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你……”少女拼命摇头否认。

　　“认错人？”

　　“我是魏青舟，你是杨曦，我们是安城一中的学生，我怎么可能认错。”

　　“我不是杨曦……”

　　“你是杨曦。”

　　“我不是！”

　　“……”

　　魏青舟不由沉默了。

　　说实话，他没有老同学在末日相遇的感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精神接近崩溃的女生，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问出情报！

　　如何进行有效沟通？

　　“冷静，冷静……首先你自己要冷静。”

　　心急如焚的魏青舟，深呼吸一口气，率先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既然她方才拦车向我求救，说明她有着颇为强烈的求生意识，所以……”

　　魏青舟平静的开口：“我们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

　　“救你脱离苦海！”

　　他的声音沉着冷静，加上自身状态极好，的确令人信服。

　　“真的？”

　　杨曦把头从膝盖间抬起，扬起了小脸。

　　魏青舟点着头，伸手把她遮挡在面前的凌乱刘海撇到一旁，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

　　只见少女原本姣好清纯的脸蛋，裂开了三道纵向的裂缝。

　　一条裂缝位于额头，里面嵌着一颗圆滚滚的鱼眼珠，“咕噜”转动，黑白分明。

　　好大一颗死鱼眼！

　　魏青舟和死鱼眼对视的时候，目珠瞳孔会像受惊似的，骤然缩小，然后眼珠子上翻，给他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另外两条裂缝，位于少女杏目的下方，并排存在。

　　一条裂缝像鱼鳃，腮盖一开一合，露出里面红色的腮丝，如同在呼吸。

　　还有一条裂缝，里面钻出一根根细小的章鱼触手，胡乱舞动着。

　　杨曦突然想起自己“非人”的模样，娇躯剧颤，“啊”的叫了一声，连忙掩面，哭声哀求：“别看！别看我！”

　　魏青舟脸色凝沉，脑海浮现四个字——

　　异化畸变！

　　出现这种情况，san值恐怕已经跌到30％以下。

　　但问题是，san值跌到30％以下，人的精神状态会极其差，各种幻视、幻听侵袭不说，整个人都会呆滞或者狂化。

　　可她为什么还有意识？

　　还能认出他？

　　还能逻辑清晰的说话？

　　极强的污染抗性，和他一样的高【精神】属性？

　　还是说……这只是完全异变前的回光返照？

　　“呜呜呜，我现在好丑……”

　　杨曦哭了起来。

　　三只眼睛一起滚下黑色的泪水，腮盖一开一合，像扇动的鼻翼，几根小触手缩成一团，似乎也在跟着难过。

　　“别哭了。”

　　“我有办法救你。”

　　魏青舟先稳定她的情绪，紧接着直奔主题：“首先，你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杨曦惊愕的望向他，三只眼睛一起眨了眨：“你不知道？”

　　魏青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太多。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他是从一个多月前穿越过来的。

　　此时站在少女面前的魏青舟，可是“过去”的魏青舟！

　　杨曦声音微弱的回忆：“七月二十日……那天晚上，全世界都在庆祝西班牙夺得世界杯冠军！”

　　“我爸妈也在看球赛，电视里放着转播，西班牙队举起了大力神杯，整个马德里都在放烟花。然后……异变就发生了。”

　　魏青舟立刻追问：“什么异变？”

　　杨曦继续开口，但她本人没有意识到，她的语言已经失序，逻辑思维开始混乱，额头鱼眼不安分的乱转，就连自己的眼珠，也开始出现问题，一只往左看，一只往右看，看起来极为诡异。

　　“爸妈他们……魏青舟……臭冰山……好饿……然后……血……小熊好可爱……啊——”

　　她忽然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猛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用力到指甲扣进头皮，浑身剧烈颤抖。

　　“别过来！别过来！好黑，好可怕！”

　　“杨曦，醒一醒，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

　　魏青舟按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但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三只眼睛全部紧闭着，嘴唇惨白无色，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不断喊着杨曦的名字。

　　少女一点反应都没有，像变成了植物人。

　　“糟糕了，她的状态极差，莫非‘回光返照’结束了吗？”

　　“对，还有办法……吃药！”

　　魏青舟脑海灵光一闪，连忙从系统空间翻出一瓶治疗精神病的药物，倒出一大把，也顾不上什么剂量，掰开杨曦的嘴，把药塞了进去。

　　剩下的，只能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少年没什么能做的，唯有沉下心，希冀奇迹发生。

　　过了一会儿。

　　木雕泥塑般的杨曦，三只眼睛陡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