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段颇为黑暗的回忆，少女摇了摇头，根本不愿想起。
但她还是继续说下去：“终究是有一小部分人信了，他们没有抬头望天，靠着药物和观想法，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污染。”
“因为末日真的降临，且我的预言再次实现，我的声望和威信达到了一个巅峰，越来越多的人追随我，信仰我，慢慢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倒是符合你的性格。”魏青舟说道。
如果说他是一头孤狼，一个独行侠，那杨曦就是一名领导者，一轮明月，擅长社交，成为众人的焦点。
杨曦道：“其实我也不想把团体宗教化的，但在这样的末日，真正的敌人不是邪物，不是缺少物资，而是来自邪神的精神污染，信仰便是对抗精神污染的利器。”
魏青舟认同道：“最普通的丧尸末日，都容易形成宗教，更别说克苏鲁末世了。”
“为什么叫钢卷教？”
原本聊着沉重话题，神色有几分严肃的杨曦，忽然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随便想的。”
“你当初拒绝我告白的理由，不就是和钢卷有关吗？所以呢，我就取个名字叫钢卷教。”
“……”
“那又为什么奉我为教主？”魏青舟又问。
“拜托！”
少女歪了歪头，双手一把拍在少年的肩膀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因为这些预言全是你做的，我不过是教主大人的传话筒呀~”
她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一手朝向魏青舟。
“所以，你是教主，我是你的圣女。”
“行吧，也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魏青舟话锋一转，回归正题，“你这样做也很危险！”
“这些人精神稳定的时候是教徒，一旦san值暴跌，精神坠入深渊，他们就是随时可能异变的邪祟！”
“而且哪怕没有畸变，san值低到一定程度，行为模式和精神病也差不多，和他们为伍，等于在悬崖上走钢丝。”
诚然，人多力量大。
但克苏鲁末世不比丧尸末世，精神污染使得每个人都像一颗定时炸弹。
其实魏青舟的本意是让杨曦打造安全屋，囤好物资，照顾好自己，老老实实的苟到天荒地老，苟到他找到她。
结果……
魏青舟还是不了解杨曦的性格，更想不到杨曦会折腾出一个什么钢卷教，她当了圣女，而他也成为一个便宜教主。
“少年，不慌！”
杨曦冲他眨了眨眼睛，伸手从马面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手枪，拍在梳妆台上，霸气的吐出四个字：“我有真理。”
然后她又把枪收了回去，语气恢复正经：“其实信仰对精神污染的压制，比你想象的还要有用！”
“搭配治疗精神病症的药物，大部分信徒都很稳定，不需要‘真理’出场。”
“那少部分呢？”魏青舟问道。
杨曦没有立即回答。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手指捏住窗帘边缘，然后一把拉开。
没有黄昏，没有阳光，天穹裂渊的大眼珠子们正在逐一闭合，黑暗吞噬整个世界。
“冰山。”
杨曦背对着魏青舟，声音忽然变得飘远，“我以为等你一个月，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简单的熬一熬，时间就过去了。”
“结果呢，我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这一个月，简直度日如年啊！”
她的手指还捏着窗帘，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要和精神污染斗争，观想信念之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和邪恶斗争。”
“我要安定教众人心，明明自己已经够累了，还要化妆，强行打起精神，装作没事的样子，去鼓励他们，接受他们的负能量。”
“我还要做出判决，判决那些出现畸变征兆的信徒，趁他们还没有变成邪祟之前，趁他们还有最后一丝理智的时候……”
少女的手从窗帘上滑落，纤细的手指都在颤抖。
“我就像一个暴君，双手沾满了鲜血！”
她转过身，望向魏青舟，神色疲惫的说道：“冰山，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甚至有时候，我觉得一死了之也不错……”
魏青舟声音坚定的回答：“san值低容易产生轻生的念头。”
“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的！黑夜总有黎明，绝望尽头会有希望！”
“会吗？”
少女一点也不自信，喃喃自语，又像是问少年：“假如是永夜怎么办？假如绝望的深渊没有尽头怎么办？”
“会。”
少年依旧斩钉截铁的回答，语气丝毫没有因为少女的负能量而动摇。
“呼……”
杨曦深呼吸，然后长长的吐出浊气，收拾起糟糕的情绪，扬起笑容，“真羡慕你啊，可以一直这么坚强。”
“上学的时候，别人觉得你高冷，是一座冰山，但我看你，总觉得你像是不合群的孤狼，不被江湖束缚的侠客，喜欢独自一个人行走在高山草甸，乘坐着扁舟在江峡漂流，看雪山的冰，看白帝城的云，看世人瞧不见的风景。”
魏青舟嘴角牵动一下，耿直的插话：“杨曦，你戴着滤镜看我了，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潇洒、那么坚强。”
“真是一块不开窍的木头……”
她心底吐槽一句，撇了撇嘴，不在乎的继续说：“还好你信守承诺回来了。”
“我感觉这段时间，钢卷教已经暗流涌动。”
“众人对我的信仰，是基于我之前的预言能力，但自从七月二十日之后，我就没能展现过神迹，所以有些信仰不坚定的教众，已经开始各怀鬼胎，蠢蠢欲动，想要搞事情了。”
在克苏鲁末世，最可怕的不是邪物，而是人心。
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类，有时候比恶魔还可怕。
魏青舟问道：“你受欺负了？”
杨曦摇了摇头：“目前还没人敢欺负我，只是最近有人经常反驳我，跟我作对，受了点气而已，没什么的。”
“没什么就是有什么。”
呵女人，就喜欢口是心非。
魏青舟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是我的圣女，是钢卷教的圣女，怎么能受气呢？既然我回来了，就帮你出口气。”
“把所有教众全部集结起来！”
杨曦一双眼眸光芒流转，好奇的望向魏青舟，一脸期待的问道：“你要怎么帮我出气啊？”
魏青舟正往门口走，回头笑了一下：“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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